范曹想了想,转头看向众师弟们:“这林子古怪,太极村也古怪,我们还是先回去。”

    听到他的话,旁人还没什么反应,步飞白却是紧紧蹙起了眉头。

    这还是他一向尊重的大师兄吗?

    难道他们上清派就不该给云观月赔个不是吗?

    他忍耐了一下,终究是忍无可忍,开口说道:“方才是云道友救了我们,算起上一次在墓穴里救我,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他转身,语气恭敬:“云道友,多谢你。”

    云观月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并不在意其他人对自己的态度。

    她四下看了一眼,碧落女皇设下的阵法已经全然被破。

    接下来的事,上清派和玄门的天师,应该可以自己解决。

    这都解决不了,这样的废物她也不想管。

    她轻撩了撩眼皮:“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她得去找商砚礼,还不知道那只白鹿抓到了没有。

    她刚抬步,就见邱康胜抬步向自己跑来。

    方才那场大战,他身上受了不少伤,道袍也破破烂烂的。跑到自己面前,脸上身上还带着血污。

    “云道友,刚刚多亏有你,要不然我们都要死在这阵法里。”他转过头看向玄门众天师:“还不快向云道友道谢?”

    见他也这样说,步飞白的神色才缓和一些,看向范曹的眼神里愈发多了几分迟疑。

    司空嗣正了正神色:“眼下说这些还为时过早,上清派和玄门都丢了天师。”

    “庆功和道谢之前,都该先把同伴找回来吧?”

    他唇边挂着和尚的笑容,说话语气春风拂面,眼底却是掠过一抹冷淡。

    听到他这么说,范曹连连点头不错:“寇师弟还没有找到,我们还是……”

    “还是什么,还是先把云小友当成敌人?你师父便是这样教你的?”

    突然出现一个女子的声音,她声线很高,但听来并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反倒如出谷黄鹂,清脆动听。

    所有人都转过头去寻找声音的来源,眼底闪烁着好奇。

    唯有范曹,在听到这声音的一瞬间已然变了脸色。

    慈真道人。

    在上清派,除了他师父紫阳道长,便是这位慈真道人最有话语权。

    更重要的是,这位师叔不知为何好像一直就不喜欢自己。

    “师叔。”

    上清派上下的小天师都很怕这位不苟言笑的长老,见了是她,一个个都像是见了猫的老鼠,躲在范曹身后头都不敢抬。

    云观月也转过头去,眼前这位道人眉眼冷峻,漂亮的柳叶眉似刀锋一般清冽。

    她看起来有一些年纪,双眸极为透亮,仿佛一眼便能看破人心。

    她转头,正对上云观月视线,嘴角微微勾起:“这位便是云小友?我是慈真道人。第一次见面,我这些不成器的师侄让你见笑了。”

    范曹:“……”

    上清派众天师:“……”

    他们此刻个个都在怀疑人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慈真道人在笑?她竟然在笑?……

    范曹入门时间最长,每一回见到这位师叔,不挨骂已经是她心情好了,更别提能见她一笑。

    为何她第一回见云观月,就笑得如此温和?

    他闭上眼睛又再次睁开,看向云观月的眼神带着几分考究。

    她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什么连他们上清派最难缠的慈真道人都能搞定?

    云观月并不知道上清派的天师们正在想什么,她第一回见到慈真道人,颇有几分好感。

    总算,上清派还有明事理的人。

    见到慈真道人的态度,邱康胜也松了口气,这下好了,终于有人替云道友说句公道话了。

    虽说以她的本事根本不需要在意旁人的眼光,可到底还是很气,连自己都很生气。

    慈真道人刚到,但她好像知道太极村发生了什么,眼神冷冷地掠过站在一旁的司空嗣。

    她正要开口教训玄门的人,司空嗣叹了口气,主动站到她面前:“慈真道人,我本是这里资历最老的人,应该看着大家。却由着他们颠倒是非,让云道友受了委屈,这全是我的错……”

    他一边说话,一边虔诚地转头看向云观月:“云道友,我一直知道天师失踪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但是我拿不出证据证明你是无辜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人影出现在他们面前,手里提着两个重物直直地扔在地上。

    “寇师弟!”

    上清派的天师眼睛一眼就认出躺在地上的其中一个男人,正是他们寻找半天的寇师弟。

    一旁玄门的人,也认出了自己这边失踪的天师。

    那道突然出现的人影正是商砚礼,他转头对着云观月微微颔首。

    后者心中知晓,应该是白鹿已经抓到了。

    她上前,为慈真道人和商砚礼互相介绍了一下,似乎浑不在意被扔在地上的这两个天师。

    这俩货拍了拍身上的灰,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看向商砚礼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恨。

    他们是被面具人抓走的,刚刚碧落女皇仓皇逃跑,面具人的手下也都撤离了太极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