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亦瑶连忙扶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你别激动。”
“我怎么能不激动?”
沐水儿抓住相亦瑶的手腕,“娘,你不能答应他!那个李启,整日里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怎么能......”
“可是你的毒......”
“我宁愿死,也不要你牺牲自己的幸福!”
沐水儿眼中含泪:“娘,你还记得小时候吗?那次我贪玩掉进湖里,是你跳下去救了我,那时候我就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好好报答你。现在怎么能让你为了我......”
相亦瑶将她搂入怀中,泪水无声滑落。
她当然记得,那年沐水儿才九岁,在湖边玩耍时不小心落水。
她不顾自己也不会游泳,跳下去救人。
最后两人都被路过的渔夫救起,这才免去一起淹死。
“水儿。”
相亦瑶轻声说:“这件事让我再想想,你的毒不能等了,我......”
“不行!”
沐水儿猛地推开她,坚决拒绝:“我这就去找那个李启,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说着就要下床。
相亦瑶连忙按住她:“你别乱来!你现在这个样子,连路都走不稳,怎么去找人算账?”
沐水儿还要挣扎,却因体力不支跌回床上。
她喘着气,眼中满是愤恨:“那个混蛋,竟敢趁人之危......”
相亦瑶替她掖好被角,柔声安慰:“这件事我自己会处理,你就别操心了。”
她顿了顿,“对了,谢紫那丫头,过几日就要去参军了。”
提到谢紫,沐水儿的情绪稍稍平复:“那丫头,性子比男子还强,不过既是她想做的事,我们便托举她就是的。”
“是的!”
相亦瑶叹了口气:“到时候我们只能偷偷摸摸的一起送送她了。”
毕竟谢紫是女扮男装去的,若是她两出现的话,很有可能让谢紫的身份暴露,所以只能偷偷摸摸的送一送了。
“好!”两人相视一笑。
提到谢紫,总算是心情好上了一些。
沐水儿身上的疼痛慢慢的减轻,疲惫感袭来。
她朦朦胧胧道:“娘,你留下来陪我睡吧,就别回去了。”
相亦瑶想了想,这么晚了也确实没必要。
她相亦瑶在沐水儿殿中留宿。
她躺在榻上,听着沐水儿均匀的呼吸声,却怎么也睡不着。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她想起李启那双漆黑的眼睛,想起他说“嫁给我“时的神情。
那个总是嬉皮笑脸的男人,那一刻的眼神却格外认真。
相亦瑶翻了个身,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做出决定。
沐水儿的毒不能再拖了,可是......
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相亦瑶警觉地坐起身。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月光下,一个黑影一闪而过,消失在宫墙的阴影中。
相亦瑶的心猛地一跳。
那个身影,怎么有些眼熟?
*
翌日。
清晨的宫道上还笼罩着一层薄雾。
相亦瑶缓步走在青石板上,裙摆被露水打湿也浑然不觉。她一夜未眠,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沐水儿虚弱的声音和那个神秘的黑影。
转过宫墙拐角,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相亦瑶下意识放慢脚步,只见巷子深处,几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哥正围着一个白衣男子。
“李启,你这个废物,也配姓李?”为首的三皇子李闻一脚踹在李启膝弯,李启踉跄着跪倒在地。
相亦瑶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躲到墙后。
她认得李闻,这个三皇子向来跋扈,皇后娘娘的嫡长子,最有利的太子人选可谓是。
“三殿下教训的是。”
李启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我这种废物,确实不配与您同姓。”
“你!”
李闻似乎被激怒了,又是一脚踹在李启肩上:“还敢顶嘴?”
李启被踹得向后倒去,后背重重撞在墙上。
他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丝血迹,嘴角却挂上一抹抹玩世不恭的笑。
相亦瑶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她明明可以转身离开,可不知为何,脚步却像生了根一般动弹不得。
“听说你最近在打相亦瑶那个弃妇的主意?”
李闻蹲下身,一把揪住李启的衣领:“呵,你什么眼光啊?能不能不要这么丢人?一个弃妇你也看的上?”
“她不是弃妇,是她休弃了谢临!”李启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却转瞬即逝。
而且李闻这个蠢货,根本不知道相亦瑶的背后都有谁在撑腰,还在这洋洋得意,真是可笑。
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依然还是卑微且为相亦瑶说话:“三哥还是不要这样去说一个女子了。”
相亦瑶躲在后面,心猛地揪紧。
她想起昨日李启提出条件时的眼神,想起他提起神医时的笃定。
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或许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