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相亦瑶心中一紧,正要开口,谢紫已经从容答道:“回温妃娘娘,臣女年纪尚小,还未考虑这些。”
“不小了。”温妃意味深长地看了相亦瑶一眼,“相夫人也该为女儿打算打算了,这深宫之中,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高攀的。”
相亦瑶神色不变:“多谢温妃娘娘关心,紫儿的婚事,自有她自己做主。”
皇后适时开口:“好了,今日是赏花宴,大家还是多赏赏花吧。”
众人连忙称是,纷纷转移话题。
相亦瑶看着谢紫,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她知道,从今日起,谢紫已经成为了众人关注的焦点。
而这深宫之中,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以后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离谱的事来,她是没什么,可是她害怕会伤害到谢紫,所以这个对她来说才是最麻烦的事了。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等出去之后,好好的问问谢紫的意思再说吧。
相亦瑶端坐在紫檀木雕花椅上,手中捧着一盏青瓷茶盏,茶汤清澈,映着她略显苍白的脸色。
御花园内花香袅袅,却掩不住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息。
温妃似是实在不甘心,她毕竟是堂堂后宫妃子,相亦瑶一个平民算了什么东西,竟然敢这样跟她说话?
她实在气不过,在这宫中,除了那沐水儿还无人敢这样跟自己说话。
想来那沐水儿不懂事的样也是相亦瑶教的!
真是令人厌恶的嘴脸。
“相夫人今日这身衣裳倒是别致。”
温妃轻摇团扇,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她再次找到了话说:“这料子,莫不是江南织造局新进贡的云锦?”
相亦瑶抬眸,对上温妃似笑非笑的眼神。
她今日穿的是件月白色绣银丝暗纹的褙子,配着浅碧色罗裙,确实是用江南织造局新进的云锦所制。
这料子原是圣上赏赐给了沐水儿,沐水儿拿来给她做了衣裳。
她当时倒是没有多想,谁知道现在会被人拿出来说话。
温妃此刻提起,分明是在暗指她沐水儿的关系。
看来,这位温妃还要继续搞事呢。
相亦瑶不动声色的眯了眯眸子。
“温妃娘娘好眼力。”
相亦瑶放下茶盏,声音温婉,“这料子确是淑贵妃赏赐,臣妇不敢独享,特意让绣娘给紫儿也裁了一件。”
谢紫闻言,适时地起身行礼。
她今日穿的是一袭浅紫色襦裙,裙摆绣着细碎的丁香花,衬得她愈发清丽动人。
温妃的目光在谢紫身上打了个转,笑意更深:“谢小姐生得这般标致,难怪淑贵妃娘娘也格外疼爱。说起来,本宫倒是想起一事......”
她顿了顿,团扇掩住半边脸,“听闻淑贵妃,当年也是这般年纪入的宫?”
殿内霎时一静。
相亦瑶握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沐水儿,这个名字就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心里。
那是她认的干女儿,却也是如今宫中人人避之不及的“祸水”。
这些人分明都是对沐水儿有意见的。
她眯起了眸子,藏住了眼底的冷意。
可那又如何呢?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们绝对不会认输的。
“温妃娘娘说笑了。”
相亦瑶强压下心头的不适,淑贵妃只是正常的被皇上看中,不过是......”
“不过是魅惑圣上,祸乱朝纲罢了。”
温妃截断她的话,声音陡然转冷:“本宫倒是好奇,相夫人当年是如何教导的?莫不是......”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谢紫,“也想让谢小姐步她后尘?”
“你!”谢紫猛地抬头,却被母亲一个眼神制止。
相亦瑶缓缓起身,裙裾纹丝不动:“温妃娘娘此言差,淑贵妃从小就被沐家教导的很好,紫儿自幼更是熟读《女诫》《内训》,断不会做出有违礼法之事。”
不管怎么样,她不会直接跟这些人起什么冲突。
至少暂时不会给沐水儿和颜介找麻烦。
毕竟现在还不是时候呢。
“是吗?”
温妃冷笑,非要抓着相亦瑶不放:“可本宫怎么听说,谢小姐近日频频与淑贵妃相见,还出入......”
“温妃。”一道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从上座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皇后蓦然间冰冷的望向了温妃,打断了她的话。
她今日穿了件暗红色绣金凤的宫装,头戴九凤衔珠冠,端庄华贵。
“皇后娘娘。”温妃一愣。
皇后在主位落座,目光在殿内扫视一圈,最后落在相亦瑶身上:“本宫在这里,都听见你们说得热闹,怎么,今日赏花宴,倒成了论人是非的场合了?”
温妃连忙起身:“皇后娘娘明鉴,臣妾不过是......”
“罢了。”皇后抬手打断她,“温妃性子直,说话难免失了分寸。相夫人莫要见怪。”
相亦瑶垂眸:“民女不敢。”
皇后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说起来,淑贵妃确实可惜了,本宫记得,她刚入宫时,也是个知书达理的,只是这深宫之中,人心易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