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没看到车夫口中的山匪,倒是有几个拎着大刀的人,狼狈踉跄的跟在马车后面。
“呸呸呸!哪里来的王八蛋,缺德带冒烟的,怎么不让山匪砍死你们!”
小嗑巴叉着腰,对着马车一顿狂喷。
那边的世子夫人,同样受到波及。
摸了摸脸,沙沙的,很厚重,还有点颗粒感……
狠狠闭了闭眼,颤抖的手泄露了她此时此刻的心情。
她快要疯掉了,一股戾气从心里油然而生!
“该死的王八蛋!……”
小丫鬟们都震惊了,捂着嘴不敢出声,世子夫人出口成脏了!她们端庄温柔的夫人不见了!
“夫人……”小丫鬟拿出手帕,试探着给她擦脸。
世子夫人拍开她的手,没好气的说道:“擦什么擦!”
从头到脚都是沙土,能擦的干净了才怪!
又一个小丫鬟好心的把水囊里的水倒在盆里,又加了点热水,端到面前:“夫人,洗一洗吧。”
世子夫人有点心动,把帕子浸湿,先把脸洗干净再说。
可事与愿违,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盆里那点水,根本洗不痛快不说,没来及擦干的水滴,顺着脖颈,流进衣襟里,留下深深浅浅的混黄印子。
越擦越粘糊,越擦越火大,世子夫人终于崩溃了……
“啊!……”
一脚踢飞水盆,尤不解气,心里有团火在烧,只想把那罪魁祸首,大卸八块!
夫人疯了……随从们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不过他们也能理解,其实他们也想发疯,太尼玛折磨人了。
他们是下人都忍受不了,更别说金尊玉贵的主子了。
梅金山他们看的眼尖直抽抽。
梅娘看不下去了,走到世子夫人近前,拉住她的手,用干帕子慢慢给她擦干水渍。
“这种情况,不能用水洗,只会越洗越难受,觉得难受你可以拿土搓一搓,那样会舒服点。”
说着,还抓了把细沙土,放到手心,开始给世子夫人搓手。
世子夫人……
刚洗的手,这会儿比刚才还要埋汰!
小丫鬟走出来要制止梅娘的粗鲁举动。
被世子夫人拦住,虽然,但是,然而……
搓完土后,手确实舒服多了。
“咦?确实有点作用,这是怎么回事……”
梅娘摇头,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之,小时候,他们都是这么过来的,西洲土着,是有点道道的。
……
这边,梅大妞跟着马车,来到一个空旷无人的地方,四周一目了然,空荡荡一片。
能看出去很远,只要有异动,马车就能以最快的速度继续逃离。
不是里面的人想停下,是马跑不动了,哪怕鞭子抽的啪啪响,也不能让它再走分毫。
“欣娘,你怎么样?”一个男子满含担忧的声音传出来。
里面良久没有动静。
“欣娘,你别这样,我会死的。”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就在男人的声音又要响起时,女人开口说话。
“远哥哥,我不想跟你走,我要回城……我们回去好不好,回去把你的位子抢回来,咱们光明正大在一起,好不好?”
梅大妞打了个冷战,胳膊上一层鸡皮疙瘩。
这女人的声音嗲出天际,听的她毛骨悚然,有点好奇,马车里是怎样一对男女。
真特么腻歪!
明氏满含祈求的看着肃啸远。
无能的男人,把家主位子稀里糊涂的弄没了,还想带着她私奔,让她永远见不得光,像过街老鼠一样的活着。
他就这么认输了……
可她绝不认输!
没了一个为她所用的男人而已,她还有两个儿子,还有爱她如命的丈夫,她还没输!
肃啸远满嘴苦涩,是他不想回去吗,他是被凤氏母女逼走的。
凤氏母女许诺他,只要他离开,会保他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安享晚年,保他两个儿子,永远是肃家男丁,永远是二房的嫡公子。
他不离开,明氏,还有她两个儿子,恐都会遭了那对母女的毒手,为了他们母子,他才答应离开。
可明氏却不懂他的良苦用心,走了一路,闹了一路,遇到山匪后,马上调转马头往回跑。
说好的他们去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随心所欲的人,为什么不愿意跟他走?
他想不明白,感觉眼前人不是他心爱的欣娘了。
他的欣娘心里眼里全是他,从不忤逆他的每一句话,温顺的就像只兔子。
眼前人依然说话温柔入骨,可却让他浑身冷然,眼里再也找不到他的身影。
他的欣娘啊……他爱之入骨的欣娘!
肃啸远心里还在自我感动,感觉他的爱伟大而澎湃!
他爱明氏,爱她的所有,哪怕他是老二的媳妇。
两个儿子到底是谁的,他自己都不确定,可那又怎样,只要是她的,只要她开心,他可以当做是他亲生的。他不嫌弃!
“欣娘,我考虑的很清楚,以前是我对你不住。如今我历尽千帆,幡然悔悟,终于勇敢迈出那一步,向你义无反顾!我要用我的余生来弥补对你的亏欠,以后的我全都是你的,我的一切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