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队浩浩荡荡来,又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福海看着走远的大部队,抬眼看了看紧闭着的二楼窗口,深深叹气。

    这都什么事啊。

    福海转身进去忙活,县主盯着黑眼圈来,一脸的烦躁不堪。

    “那个俊俏的小郎君居然是皇上!”县主郁闷的紧,自己好不容易看上的人,居然高攀不起,可不憋屈,“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福海喝着茶水,正要说话,就看见云昭从楼上下来我了。

    他正要迎过问她吃点什么,忽然,街角处,哒哒马蹄声响起。

    福海诧异的看见原本应该已经走远的人,骑着高马,一身英姿从远处来。

    福海愣了一下,都不知道先跟云昭说话,还是先去迎接去而复返的谢景墨了。

    “谢……贵人,”福海说:“是拉东西了么?”

    福海是真心说这个话的。

    这次谢景墨来,跟云昭的互动其实很少,像是当真是一场久别的偶遇,完全没有要和好的迹象。

    他看着谢景墨,表情认真,“是忘记东西了?”

    谢景墨从马上下来,低低沉沉应了一声,“嗯。”

    视线确实看着云昭。

    福海脑子还蒙着,刚要说,“忘记了什么?”就被县主暴力的一把拉走,福海震惊扭头,“做什么?”

    县主把人往后厨拉,一边说,“有没有点眼力劲?”

    两人走去后厨,片刻又从里头鬼鬼祟祟的探头出来。

    云昭看着谢景墨,一脸的不解。

    却见那人大步朝自己走过来,带着早晨梅雨村特有的水汽,“你要走了,你没有什么事情要跟我交代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云昭总觉得,谢景墨这话里带了点委屈的味道。

    她仰头看他。

    外头的雨缓缓落下,年轻好看的帝王眉眼如墨。

    谢景墨的瞳仁很黑,像是深夜里的明珠,总给人一种,看一眼,便会无尽沉溺进去的感觉。

    云昭略略回神后,很淡的笑了一下,“交代什么?”

    “我知道,你如今做的很好。”

    “我已经没有什么要交代的了。”

    梅雨村虽然距离京都远,可这几年周遭的变化,她看的很清楚。

    她很欣慰。

    也一次又一次的决定,自己曾经推举谢景墨做皇帝的举动非常正确。

    “那没有贺礼吗?”少年的君王声音很低,很低,视线专注的落下来,带了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云昭眨了眨眼睛,不解的问,“什么贺礼?"

    说完,云昭便想起来。

    当初在慈宁宫,她曾经跟谢景墨许诺过,若日后谢景墨当真登基,成为明君,她一定给他献上贺礼。

    云昭以为谢景墨已经忘记这个许诺了。

    谢景墨听着云昭的疑问,眼底失望。

    云昭原本不想说,可看见他这失落的样子,还是轻声说:“准备了的。”

    谢景墨于是重新抬眼看她。

    云昭说:“慈宁宫大槐树下,那里埋着我给你的贺礼。”

    谢景墨于是点头,表情没多外露,但是看起来,是高兴的。

    他看着云昭,“那我要走了。”

    云昭点头,“一路顺风。”

    他又说:“你不送我。”

    云昭笑了笑,“不送了,天高路远,日后珍重。”

    谢景墨被云昭绝然的告别刺激的眼睛都红了。

    “你总是这样。”

    谢景墨看着她,“比任何人都潇洒。”

    “说放下,就放下。”

    “说走就走。”

    “不给任何人解释,或者挽留的机会。”

    “你为什么总是要这样。”

    外头的雨淅淅沥沥的下大了,地上一片泥泞。

    谢景墨踏着雨,翻身上马,头也不回的走了。

    云昭站在酒楼的门口,看着远处的马匹带着少年君王,飞奔而去。

    那一刻,云昭有些懊悔。

    他那么远来,该好好说一些好话的。

    毕竟——

    今日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再见。

    应该,好好的再送一些祝福,当初,她确实走的唐突。

    云昭心里懊悔,可远走的人这一次没有再折回来。

    “你好狠的心啊,”县主从后厨出来,“我看这个谢景墨都要哭了。”

    福海也缩着脖子,再一次被云昭的果决给震惊道,“谢……贵人,都走了,又折回来,必定是想要跟你示好,主子,你伤人家心了。”

    云昭抿了抿唇,看了眼外头黑沉沉的天。

    要下大雨了。

    她沉默了几秒,而后,转身回了二楼。

    县主跟福海对视,忍不住说:“所以人人都说,漂亮的姑娘心狠,你家主子,不是一般人。”

    福海叹气,“你不懂,我们家主子有苦衷,说不得的苦衷。”

    县主好奇,“什么?”

    福海撑着下巴,刚要说,便听见后厨有人喊他,他摆摆手,快步进了后厨。

    县主不解,“不会又是为了所谓的生不出孩子这种事吧?我说了,我家里有祖传秘方啊,哎,不过应该不是因为这个,我上次跟福海提过,他们都没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