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这几个大老爷们儿研究到了子时末都还未决定好究竟要采取哪个方案让自家将军今日得以进屋睡觉。
楚念旬看了看天色,也顾不得没一会儿就要天亮了,抬步就朝着后院的屋内走去。
韩律见状,赶忙蹦了起来跟在后头,方才灌了一坛子酒下肚,这会儿整个人走路都还有些晕乎。
眼下这厮不仅走不稳路,脑子里的馊主意也一样都不见少。
“头儿,要不您在夫人跟前表演个美男计吧!脱了铠甲露个胸膛,再斜斜地往榻上一倒......”
韩律一手撑头,摆出个妖娆的动作。
距离他最近的江言简直没眼看,赶忙将他的胳膊拉了下来,忍不住斥道:“你当人人都是你?之前在凤凰山中光着膀子练枪却被老周拿着扁担满院子追着打的是谁你忘了?”
韩律被泼了一盆冷水,却并不气馁。
他望着不远处的院子暗自想了想,突然双眼一亮,“头儿,不若咱们整一出声东击西!属下去东厢放把火......”
“你敢!”
韩律话音刚落,三道警告的声音就同时响起。
陈重威万分后悔自己方才为了暖身子,从厨下顺来了两坛子酒。他手里提溜着空陶罐,就想要往韩律的身后招呼,可胳膊刚抡到一半,就看见楚念旬恨铁不成钢地在韩律的腿上踹了一脚。
于是,他手里的酒坛子又默默地放了下来。
韩律这厮屁股上挨了一下,却依旧不消停。眼见着屋内的灯光到了这个时辰竟然还未吹熄,他稀里糊涂地便一个蹿身先进了院子,站在院中便突然扯着破锣嗓子唱起西疆小调。
“冬浪里啷个天儿哟,北风吹得那满地叶儿哟......”
楚念旬没料到韩律发酒疯竟还能激发他内在的艺术细菌,被这声音惊得少有地愣了愣,待回过神来后,正想要去捂他的嘴,忽然听得屋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好似还伴随着什么被撞倒落地的声响。
窗棂猛地推开,木清欢举着手里的火折子都要气笑了:“大冬天的对着北风纵歌,你的扁桃体不想要了?”
韩律正唱得尽兴,突然看见面前的窗户都打开了,顿时惊喜得瞪大了眼睛,转头就想要同身后跟来的几人吹嘘一番自己的法子果然有效。
可他才刚侧过身,却感觉耳旁突然刮过了一阵劲风,在下一瞬,方才还站在身边的楚念旬这会让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奔到了窗口,直接原地起跳,将自己的半个身子都卡在窗格内。
当木清欢回过神来想要赶紧将窗户关上之时,却已经被楚念旬给挤了一大半身子进来。
她又不敢贸然推窗,恐会夹伤他的胳膊,只能板着脸后撤了几步,转身就要朝内室走去。
楚念旬终于如愿以偿地进了屋,瞥了一眼窗边的贵妃榻,见那上头竟然还摆着自己平日用的枕头与被褥,他忍不住低下头偷偷地勾唇一笑。
——他就知道木清欢不舍得让自己大冷天在校场过夜。自家这娘子啊,不论面上多么气恼,可内心却最是柔软了。
只不过这分榻而眠......也是不可能的!
楚念旬反手落闩,将眼尖的蹀躞带往桌上一搁,玄铁护甲与玉带钩相撞的声响惊得烛火一跳。
“娘子,这贵妃榻若是两人用,指不定就要塌了。”
木清欢铺好了被褥之后又转身在案前捣药,闻言她气不过地龇了龇小白牙,故作凶狠地道:“什么两个人?那分明只有你一个人的铺盖。若是再得寸进尺,我就将你赶去后院柴房中睡!”
楚念旬慢慢来到她身后,趁着木清欢不备就伸手将人圈紧怀里抱着,下颌抵在她发间微微颤动的海棠金簪的一侧,温热的鼻息喷在她的侧脸上。
木清欢执着药杵的手顿了顿,气哼哼地就想要别过脸去,却听得身后传来一阵委屈的声音。
“娘子真就忍心?”
楚念旬一边学着方才韩律手把手教授的「可怜兮兮」语气,执了木清欢的手就放在了自己的腰间。
“这两日夜里落了雪,为夫旧伤复发......”
木清欢臊得脸上通红,虽心知楚念旬不过是故作可怜第装装样子罢了,可最终还是没开口再赶他出去。
药杵砸在楚念旬的肩头,可这会儿力道却软了七分。窗外偷听的三人见屋内总算是没有闹起来,赶忙仓皇逃窜,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了前院的厢房中。
更漏滴到三更时,正房烛火早熄了。值夜的朱顺抱着胳膊蹲在东侧间耳房内,听着正房隐约传来一句“明日再与你算账”的娇叱,笑着又往炭盆里添了块银骨炭。
——果然是床头吵架床尾和嘛!
.......
木清欢摇身一变就成了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这事儿被韩律等人念叨了好一阵子。
原本他们还以为以她神医功绩的加持,此番圣上定然会好生封赏一番,大概一个郡主是少不了的。
可谁知公孙毓在知道了真相后,却只是将木清欢,大长公主和傅辉三人召进了宫,在御书房内坐了一个下午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