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定业冷笑:
“死到临头,还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他继续向大主祭拱手,大主祭及众位神将也乐得听一些枫城秘辛,并未打断。
杨定业围着张本旺转了一圈,也冷眼看着张大力,缓缓出声,若回忆,若吐露心声:
“当年,老夫与杨老村,张昊龙乃是至交,我三人惺惺相惜,暗地里早就不分主次,结为兄弟,你可知?”
张本旺冰冷的面色一变,带着诧异。
“所以当初老夫那一计,不止害了你杨家,还害了我张家。”
这一刻,他终于明悟,终究有些后悔。
张昊龙,是张天凡的父亲。
张昊龙为人低调,修为不显,而杨定业与杨老村,是枫城三骄其二,另一人是黄董娘。
张家不愿见那一辈杨家崛起,暗中出手,让杨家主脉与支脉,产生血仇。
主脉势大,羞辱了杨老村那一脉,并未赶尽杀绝,但张家又暗中推动了事情的走向,导致双方不可调和。
随后以张昊龙之死为诱饵,骗走了杨定业,再后来,引诱杨老村回归,进入杨家主脉,推动了杨老村在主脉大开杀戒。
这就有了杨老村跟张天凡说过的,自己来不及出手去救张昊龙。
杨老村在杨家主脉中出手屠杀时,修为再度进阶,超过了当时的杨定业,张家又暗施计策,留下杨定业,易容留在了张家许多年,之后推动武盟成立,让杨定业坐上了武盟盟主的位置。
前后之事,就是上上一代的恩怨,也展现出三家明面上一体,暗中却也是相互算计的姿态。
只不过张家一直较两家更强,杨黄二家显得联系紧密一些而已。
张本旺当真没有算到,张昊龙那等平平无奇之人,竟与杨定业和杨老村攀附上如此紧密的关系,原本他只是以为张昊龙和杨定业有些贸易上的往来而已。
“三家每一代本来都有天资绝顶之人,大力那一代出了张天凡,杨明之,黄潇,黄潇嫁给了杨家老大。”
张本旺状若回忆,后悔弥漫心头,无从述说。
“败了终归是败了,这数十年的算计,落得功亏一篑,张家,败得不冤。”
他想到张家最优秀的这一代人早就暗中送走,兴许还有翻盘的机会。
“张,黄,杨…
三家本应该同气连枝,何时走到如今的境地?”
张本旺缓缓闭眼,泥丸被毁的他,本来就在强撑,只求张大力能够活命,但他知晓,有杨定业在,大力无丝毫活命的希望。
死气弥漫间,有神将走来,一掌落在了张本旺头顶,送了他一程。
他们那一代人,只剩下杨定业,还有黄董娘。
看着张本旺伏法,杨定业拱手:
“大主祭,这张家最后一人,交予我处理,如何?”
大主祭闭眼,没有理会。
杨定业伸掌,落在了张大力的头顶。
张家当前最优秀的一代二代,最强两大战力,因为一念之差,泯灭在枫城的历史长河中。
“呜呜呜…”
杨定业恢复自己杨家身份,在这大堂中,也不管有大主祭,有众多神将,他绷了许多年的情绪,这一刻全部释放了出来。
天亮了…
杨柏桡和父亲将爷爷奶奶一同背了回来。
杨明之的脚步很沉重,一步步,带着老父亲向族地深处走去。
“这杨家,终归是要还给他的…
对他们那一脉,这些年,我父亲颇感愧疚,照顾颇多。”
杨明之声音很轻,像在述说,又像在解释。
杨柏桡背负奶奶,头扎白绢布,对于枫城安葬的习俗,他第一次见识。
没有多话,跟随父亲走进族地最深处的祭坛,在杨柏桡不可思议间,看到父亲将祭坛后方的一堵墙推了开来。
“这是祖先的埋骨处,杨家人都埋葬在此。”
黑洞洞的墙后,阴冷的风吹过,杨柏桡感觉有些瑟瑟。
杨明之不知点亮了哪里,瞬间,黑暗就被连续闪动的灯火照亮。
杨柏桡看去,这地下空间一排排,一列列,全是黑漆漆的棺材。
有的棺材带着腐朽,那是更早的先人,有些较新,应该是近期打造。
杨明之走到一处未完全关闭的黑棺前,伸手推开。
他将杨老村的尸身放入棺材中,小心平铺,显得像是在安睡。
接过杨柏桡背上的老母亲,同样放入黑棺中,与老父亲同眠。
“你四叔他们加那两位姑姑,都是原本杨家主脉活下之人。”
杨明之盖好黑棺棺盖,跪下向着黑棺磕头。
“包括六叔和五叔吗?”
杨柏桡一同磕头,轻声询问,怕打搅到杨家族地的英灵。
杨明之双眸有些微红,轻声回复:
“是的。
所以你四叔再如何将我等不放在眼里,哪怕当初他孩儿在族地想将你斩了,父亲也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至于那两位姑姑,他们当初已懂事,嫁人后,再也没有回来,兴许是怨恨你爷爷当年所作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