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心予起身走出房间,不管身后之人是如何泪流满面、悔不当初。
陈瑞安跟在她身后,满心满眼的敬佩。
二人一日之内走了三处田庄。回来路上的马车内,陈瑞安欲言又止。
陆心予阖着眼。“有话尽可直说,在我面前不必如此小心翼翼。”
陈瑞安闻言心下一怔。
“主子,属下有一事想请您示下。”
“嗯。”陆心予应了一声。
“别家佃户皆是租用土地,可陆家为何十处田产皆是雇用他人种地?”
陆心予缓缓睁开眼。“这是母亲的意思。从前我亦问过,母亲说,如此做法,他们可享旱涝皆有收。
后来我去了北疆,在那里遇到许多流离失所之人,他们说愿意留在陆家,我便让他们回了这里。
地还是那么大,干活的人多了,从前那些个佃户也轻松许多。
如今这般也好,不懂感恩之人也不必再留。”
陈瑞安听得明白。
“你算个公道的价钱,从今往后,所有佃户吃、穿、用陆家皆不会再管,让他们自行解决,他们的月钱由你做主。”
陈瑞安正有此意。他刚刚看过账簿,陆家是至善之家,庄上的房屋皆是陆家所盖,所有佃户每月布匹、菜钱又是一笔不小的花销。如此才让刘管事一类有了可乘之机。
整整四日,二人才将庄子走了个遍。陈瑞安心思敏锐、做事有理有据,陆心予对他甚为满意。芸姑姑也夸赞他是个靠得住的人。陈瑞安闻此,红着脸直言自己还有诸多不足之处。
林烨与陈瑞安在护国公府门前擦肩而过。
自己数日未见着心上人,这人倒是整日能伴在她身边,思及此,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环上陆心予的腰,任由她在自己面前撒娇打诨,终是被她磨得消了心火、另一处的火蹭蹭往上窜。
几日后,南运国派使节来访。楚渊帝设宴,朝中重臣皆进了宫。陆心予与黎知洲、秦宸坐得近,在一处吃喝玩乐,倒也没觉得无聊。只是吃了席上一道香酥鸡很是可口,她不由多动了几筷。
楚渊帝见她喜欢,便命人让御膳房多做了一份备好,让她带回去。
陆心予想着她的阿烨定会喜欢。今日宴席开的早,晚膳应该赶得及给他送去。
自林烨升了都头后,夏梓涵兄妹安分不少,这让陆心予跟着松了口气。她算了算日子,已是几日不见人,心中还有些思念。
夏凝听闻林烨已经定好日子要去陆家求亲,如热锅上蚂蚁。奈何总是见不到人,备受煎熬。哥哥也不知为何,总是有意无意拦着自己,不让她去找林烨。
正巧今日是她生辰,借着这个由头,她来到林烨府门外堵人。
林烨放衙回来,见她在府门外。原本欲装作不相识,怎奈她死缠烂打。“林烨哥哥,我来找你的。”
林烨不想与她纠缠,却听她说:“今日是我生辰,往年都是爹与哥哥陪我一起。今年爹不在了,哥哥又忙着案子,我一人甚是孤单。你能不能念在从前旧情,陪我过个生辰。”
她说得语气卑微又凄凉,林烨不禁想起夏承。夏凝见他动摇继续道:“我知你心中怨我、厌我。可除了你,我再无别的朋友。你权当陪陪我这个旧友。”
她言语恳切,林烨一时被她说得心软,终是微不可见点头。
他吩咐门口小厮,让他告诉福伯自己去了夏梓涵家中。
无人看见之处,夏凝露出得逞阴翳的眼情。
直至酉时,陆心予才寻了个借口,带着御膳房做的香酥鸡出了宫,直奔林烨家中。
“陆姑娘,您怎么来了?我家少爷不在府上,听小厮说,夏姑娘午时那会儿就在府门外等我家少爷,二人去了夏公子府上,说今儿是夏姑娘生辰。”福伯边说边将陆心予往里面迎。
陆心予闻言脸色突变定在原处,眼皮直跳急急问道:“哪个夏姑娘?”
福伯不知他们之间纠葛,笑着回她:“当然是从前同少爷一起当差的夏梓涵,夏捕快的妹妹。”
“什么?什么时候去的?府上可有人认得他家?”陆心予彻底急了,她心中甚是不安,总觉着有事要发生。
福伯察出不对,仔细想了想。“有,有个小厮从前去过他家帮少爷送过东西。您等着,我带他来。”福伯边说边去找人。
陆心予心慌不已,她尽可能让自己镇定下来。不多时,福伯将人带来。
“你带路,快些。”陆心予说完便往门外走。
另一处,夏凝趁林烨不备,将事先备好的药倒入酒壶。她体贴的将酒菜都摆在了院中。席间只说自己悔不当初,不该因为怀疑陆心予对林烨的真心,让林烨为难。又说要去与陆心予请罪,林烨被她说得松了戒心,与她喝了两杯。
她却将酒倒在事先备好的帕子里。一壶酒过后,林烨察觉不适时也并未多想,以为是酒烈的缘故。他有些心浮气躁,面上也出了汗,不禁微微扯了扯领口处。
风欲起身,只觉四肢无力,刚站起又跌坐回去。头晕、视线亦开始模糊。他晃了晃头,胸口处似有一团火在烧,体内血气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