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心予运筹帷幄,刺激得顾婉恨意更深。可偏偏字字都正中她痛处。黔驴技穷又只能任由摆布的滋味当真让人欲哭无泪。她一言不发,紧紧咬着下唇,可怜了那娇艳欲滴如花瓣的柔软。
“顾婉姑娘,你不得不承认,命比钱财重要。眼下我给了你个两全齐美的法子,你当谢我才是。”
“陆将军还未听我开价。”顾婉终不再伪装。
“姑娘但说无妨。只要价钱公道,好说。”陆心予唇角轻勾。
“一万两,黄金。”顾婉脱口而出,任谁都听出急切之意。袁家母子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袁夫人更甚,手不由自主捂住了口。
“你这同抢有何分别?”袁耀阳下巴险些惊掉。
陆心予心中冷笑。看来这是早就想好了,只等自己开口。
“顾婉姑娘好大的口气。”陆心予眼中泛起冷意。
“从前北越悬赏取我首级者方赏黄金万两。莫说万两,姑娘即便挥金如土,千两黄金足矣。”
“你笑我轻贱之人不配?”顾婉皱眉不悦道。
“姑娘误会了。若是你想日后以嫁妆为饵寻个好归宿,我劝姑娘慎重些。毕竟看中钱财,未必会对姑娘真心。姑娘百两黄金做嫁妆,于女子而言,已是良多。为自己该留的后路,还是要留的。”陆心予好言相劝。
“陆将军不必同我讲这些,你只说给与不给。给了,我即刻离开,绝不纠缠。”顾婉听出陆心予有讨价还价之意,可她不能动摇。
“三千两,再多姑娘也不必想了。”陆心予目不斜视看向顾婉。
“姑娘莫要贪心。我陆家虽有些薄底,但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陆心予见时辰差不多,不愿再与她周旋个没完。
“不行,我如今失了名节,不便再留在繁华之处,只能寻些安静之处容身。这也算是给予我的补偿。”顾婉分毫不让。
“我说了,切莫因小失大。姑娘多留一日,便有一日不安心,何不拿了钱快些离开。且这缘份不等人,姑娘早一日有了安身之所,便有机会早一日觅得良人,何乐而不为?”
“八千两,不能再少了。再少我便不走了。你们不让我好过,大家谁都别想好过。我是知晓你们这些贵人的,最看重清誉。我丢了这性命,你们亦坏了名声。”顾婉心中算计,八千两应该会给的。
袁夫人如坐针毡,被陆心予一个眼神止住。袁耀阳也安抚她。“母亲,一切由主予做主。”
“好,既然姑娘有如此豪情壮志,我自是要成人之美。省下的银子多开些粥铺做些善举,这贤名,早晚还是会回来的。”陆心予毫不拖沓,起身便要去扶袁夫人离开。
陆心予背着顾婉给袁夫人使了个眼色,袁夫人会意起身。
“好!三千两就三千两!”顾婉见陆心予铁了心不似做假,赶忙将人留住。
一切皆在陆心予意料之中,袁家母子同时松了口气。
顾婉不想同袁家母子人虚情假意,可此时见他二人面若冰霜,连正眼都不愿施舍于她,她如芒刺在背、黯然神伤。她对袁耀阳并非没有真情。
袁夫人与顾婉仅见过两次,一次是长子刚将人赎出,再一次便是今日。顾婉究竟为人如何她亦不清楚,只是听儿子每每提起说是极好的。如今看来,虚有其表。不对,同陆心予比,这皮囊也不及陆心予半分。
袁耀阳心中除了对陆心予感激,更觉一块巨石落了地。多日来的郁结心病犹如一股浊气消散开来。
“我还有一事需同姑娘讲清。这钱我陆心予可以给,但也要姑娘立个字据。”
“立何字据?”顾婉眉头紧锁。
“姑娘莫慌。咱们先礼后兵,钱我花了,总得让我买个安心不是。”
顾婉刚要开口便被陆心予打断。“凡事都有意外,若哪日姑娘反悔,再以此事要挟于我,我岂不是无处伸冤?”
“你陆家势大,我哪里敢?我是嫌命长吗?”顾婉冷声道。
陆心予被气笑。“敢问姑娘一句,我们眼下在做甚?姑娘若真是胆小之人,我这三千两是如何到了姑娘手中的?”
顾婉刚要辩解,被陆心予稍一抬手止住。
“我陆家虽是将门,却不能枉顾律法。姑娘反悔,我总不能真杀人泄愤吧?且我亦算半个商人,难免思虑多些,不能让我做赔本买卖不是?还请姑娘也为我着想一二。”陆心予句句在理,让人生不出反驳之意。
陆心予见顾婉有所动摇接着道:“我也不求姑娘如何,只写上收这三千两缘由,并允诺绝再不纠缠袁、陆两家。若有违诺,我便将你交由官府处置。姑娘意下如何?”
陆心予算准顾婉不会再拒绝,这才转头对袁耀阳道:“袁公子觉得此事我办得可算妥当?”
袁耀阳拱手道谢。“甚好。全凭心予妹妹做主。”
“袁夫人可还满意?”陆心予轻声问。
“甚好。心予费心了,往后我定将你如亲生女儿看待。此事......此事是我糊涂了。多亏了你这孩子才得以如此周全。”袁夫人有感而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