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修真小说 > 他从禁地来,挥袖写长生 > 第43章 执棋者
    太平镇,古朴的小院内。

    瘫坐在地的青年眉头逐渐锁紧,痛苦之色占据了微微扭曲的面容。

    他手掌紧紧按压着腹部的伤口,殷红的鲜血从指缝间缓缓溢出,将那覆盖在他手掌之上的柔嫩小手同样沾染得一片血红。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邓月娇满是歉意的神情中带着几分惊慌与不知所措,她白皙的小手紧紧按在陆渊伤口处,泪珠不受控制地涌现。

    带着浓浓歉意的三个字接头连尾,逐渐成了陆渊听不懂的话语。

    ‘不起对?是什么意思来着?’

    陆渊已经失去了提问的力气,他的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

    腹部的伤口不算深,可他总感觉体内好似有什么东西顺着伤口被快速抽离。

    每抽离一分,他的思绪就迟缓一分,眼前的世界也更模糊一分。

    他不知道被抽离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力量在抽空自己。

    仅仅只是须臾之间,眼前女子那梨花带雨的柔美脸庞便生出了重影。

    重影很快演变成黑影,并以极快的速度驱散了所有光芒。

    陆渊的视线陷入一片黑暗。

    “陆、陆渊,你、你怎么了!不要吓我!”

    “我乃镇邪司庞鹄,何人敢在此行凶?”

    “人都要死了你还自报家门,丹药呢?快救人!”

    “多、多谢两位大人出手相救。”

    “奇怪,连重伤都算不上,为何生机消散得如此之快?”

    “陆渊怎么样了,我给神医请回……”

    耳边的嘈杂的声音由近及远,直至完全消失……

    院内依旧吵闹,只是陆渊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

    五感全部消失,思绪也彻底陷入停滞。

    他的世界一片空无。

    ‘这,就是死吗?’

    不知过了多久,在这空无之境中诞生了一缕思绪。

    这缕思绪诞生的刹那间,无数缕杂乱的思绪在空无之境中涌现。

    ‘我是谁?’

    ‘睡觉就是闭着眼睛躺下,等待朝阳升起……吗?’

    ‘月娇姐的手凉凉的,软软的。’

    ‘我在哪?’

    ‘还是挺想看看老邓头写的话本的。’

    ‘为什么要睡觉?’

    ‘哭起来真好看。’

    ‘……’

    无数杂乱的思绪同时在空无之境涌现,又在刹时间趋于规整。

    ‘我是陆渊……吗?’

    随着最后一道思绪闪过,陆渊骤然睁开了眼。

    入目的并非空无一片,可也并不是他想象中的老邓头的家。

    而是一望无际的黑暗。

    不待他疑惑,原本封闭的感知也逐渐恢复。

    伴随而来的是难以言喻的痛苦。

    陆渊只感觉身体的每一处都受到了浩海伟力的挤压。

    他失去了对身体的操纵权。

    整个人好似在无穷伟力的挤压下蜷缩成一团。

    他想动,却始终无法动弹分毫,只有视线能在不分方位的黑暗中巡视。

    ‘我在哪?’

    ‘发生了什么?’

    陆渊的记忆始于老邓头那间老旧的房屋,止于邓月娇梨花带雨的面容。

    好像什么都没少,又好像有很重要的东西被抽走了。

    可此时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被困在了这无垠的黑暗中。

    身体好像被浩瀚伟力所镇压,甚至感知都在这股伟力的作用下模糊了,他能感知到手、脚、腹部、胸膛传来的痛楚,却感知不到这些部位在哪。

    就如同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被挤压在了一起。

    圆圆滚滚,却又扁扁平平。

    他的身体依旧在浩瀚伟力的挤压下动弹不得,可他的视线却在飞快上升,就像是双眼脱离了身体的束缚,向黑暗的边界冲去。

    不知过了多久,陆渊终于看到了无垠黑暗的边界。

    那是一层薄如蝉翼的黑暗薄膜,透过这层薄膜,他第一次见到了微弱的光。

    陆渊没有丝毫犹豫,迅速穿过黑暗薄膜,看清了眼前的世界。

    可入目的一切却让他有些恍惚。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只手。

    一只极为庞大、近乎于遮天蔽日的手。

    小指与无名指自然弯曲,食指与中指轻轻交叠。

    二指之间轻捻着一颗圆圆滚滚却又扁扁平平的黑色棋子。

    其下是浩瀚无垠的棋盘,棋盘之上黑白二色错落,是无数已经落下的黑白二子。

    怪异的是棋盘上的棋子并非静止,而是各自弥漫出一黑一白二气,演化阴阳。

    阴阳二气顺着某种不可知的轨迹流转、交融。

    又有世间法则在阴阳二气流转间诞生。

    天地、日月、神魔、群星、山海、鸟木、虫鱼……世间一切在法则中演化而出。

    棋盘不再是棋盘,而是世间万物、芸芸众生。

    唯有被那只巨手捻在指尖的黑棋,静静悬于棋盘之上,将落未落,如同被定格的画卷。

    陆渊顺着那只执棋的手望去,执棋者的身形映入眼底。

    那是一位青年男子,身着朴素的粗布麻衣,静坐于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