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冬雪睁开眼睛,愣愣地望着床顶的木板子,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听着屋外稀稀疏疏的说话声,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已经穿越到了1976年。
几天前,这位名叫李冬雪的17岁高二学生因落水受寒发烧,一命呜呼,等再次睁眼,芯子已变成了来自21世纪同名的李冬雪。
李冬雪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听出来外面是原主母亲张惠芬和姐姐李夏夏的说话声。
只是声音有点小,听不真切。
李冬雪起床慢慢挪到门边,仔细听着。
“宋香妈说,宋香结婚,男方家三大件一样不能少,彩礼一百八,还得要给一份工作,不然免谈。切,还以为自己是啥香饽饽呢。” 李夏夏不以为然道。
“豁,了不得了不得,这哪儿是嫁闺女,卖闺女还差不多。我们家可不干这样的买卖,让你哥趁早死心了吧。”张惠芬摆摆手,这种人家她是看不上的,算计得太多,今后进门来没个消停。
原来她们在谈论大哥李松柏的对象。
大哥李松柏今年二十。
他十七那年进糕点厂做临时工,那时玩心没收,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工作时也不认真,不久就出了岔子,影响了转正。
即使有当车间组长的父亲在后头使劲儿,到今天仍旧没摸到正式工的门槛儿。
他的对象宋香和他是初中同学。
不同于大哥李松柏初中读完就出来工作,宋香是高中毕业生。
人生得漂亮,家里寡母带大他们三兄妹。
两个哥哥已经结婚并且都有工作,家里面也算是职工家庭。
他俩分分合合在一起两年了。
女方家一直不同意,嫌弃李松柏是临时工。
宋香毕业后没考上工作,说要买一个吧,一提这事儿两个嫂子就闹毛病,后来也就没人敢提了。
所以啊,她不想下乡就只能走结婚这条路。
宋家这才松口同意了两人的事儿。
但就今天听到的这些条件,宋家这是想着卖女儿呢。
看来这婚事儿有得磨。
李冬雪心里想着,推开门出去了。
映入眼帘的是拥挤的客厅,靠墙的一边拉上了帘子,那是隔出来的一个小单间,给李松柏当卧室。
另一边靠墙摆的是一张竹凉床,现在天冷了,铺了几个从乡下爷奶家拿来的干草垫子。
中间靠凉床放着一张八仙桌,几根长凳摆着,张惠芬和李夏夏正坐着择菜。
张惠芬见小女儿出来,忙走过去摸摸李冬雪的额头,“还好,烧退了。 ”
然后拉着她到干草垫子上坐着。
“哟,大小姐醒了,这都睡了几天了,再不起来, 哎哟, 妈你打我干啥?”李夏夏一阵惊呼。
“你个死丫头,什么大小姐大小姐的,嘴上没个把门儿的,迟早要惹祸。” 张惠芬拍了李夏夏两下,转过头对李冬雪说道,“别理你姐,她就是这几天多做了点家务,嘴上嚷嚷呢。咋不理她。”
“妈,我没事儿。这几天辛苦妈和大姐了。”李冬雪乖巧地顺着张惠芬说道,顺手也拿了根菜出来一起摘。
晚饭是张惠芬掌勺,走廊上的公共厨房区域一到饭点是人挤人,热闹非常。
等到李松柏和李父下班回家,两菜一汤已上桌,碗筷也已齐备,就等人上桌了。
饭桌上李父问了问李冬雪的身体,听到好多了也就撂开手了,拉着儿子说着糕点厂的事儿。
李父名叫李成功,现任糕点厂车间组长。
目前的主要任务就是尽一切可能升职,还有帮儿子转正。
等吃完晚饭,李冬雪和李夏夏收拾洗碗擦桌子。
李松柏跟着父亲母亲去了里屋。
这里不得不说一下,70年代的住房是真紧张。
一室一厅的38平的房子,卧室隔成两间,一间父母住,一间住姐妹俩。
李松柏只能在客厅挨着墙隔了一个能放单人床的空间,当作他的小卧室。
让21世纪来的李冬雪一度无所适从,太挤了。
李松柏他们这次就是去的父母的那间卧室。
“欸,你说大哥是不是在说他和宋香的婚事?” 李夏夏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李冬雪。
李冬雪吓了一跳,正在放碗筷的手没拿稳差点把碗落地上。
将碗稳稳地放到一旁,李冬雪往父母的房间看过去,听着里面慢慢升高的谈话声,
“没准儿就是在谈呢,听那架势,怕是不大顺利。”
“嗨,你是不知道,我今天听到宋香她三姨说…” 李夏夏把下午李冬雪没听完的八卦又给她完整的讲了一遍。
原来今天宋香三姨到供销社买东西,跟同行的人聊宋香家的八卦。
正好经过李夏夏负责的日用品柜台,让她听了个正着。
李冬雪心想,说不准宋家就是专程来说给你听的,让你传话给咱家,好有个准备。
不一会儿,爸妈房间门打开了,李松柏垂头丧气地走出来。
李父后脚也慢慢踱步出来,手上夹支烟,悠哉游哉地出门找老友聊天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