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氏的目光在柳婵‘捧着’的皇上面上转了一圈，又很快收回。
她心知直接站在这两人面前有些不好。
可也是难得遇见了。
她想过直接去寻柳婵，又没有做好心里的准备，今日在御花园里看见，索性一横心就过来。
柳婵倒是看出了她没什么怀心思。
“臣妾自知进了宫就不该贪恋宫外的事情。”顾氏轻声道，“也是臣妾妄想，想求皇后娘娘，放臣妾出宫去……”
此话一出，柳婵确实是没想到的。
她想了好几个顾氏别的诉求，或者是想换宫女，想换地方，甚至或者是想晋位如何。
可唯独没有想过她想出宫。
“你不是……”柳婵犹豫了下。
她犹记得当年顾氏进来的时候，萧临跟她解释过，这个顾氏的父亲战死，母亲早早就没了。
家里人算计她，怕是一直在家中的话，没法活命。
早早给耗死了。
顾氏的父亲临死前，给萧临写了信，请求他帮忙照拂一番这个女儿。
萧临索性趁着选秀的时候，直接将人带进了宫里。
对他来说。
名义上的宫妃多，也不算什么，实际上就是多了个人，多出些银子养着而已。
柳婵自然也没有异议。
这几年的顾氏并没有因为进宫就生出别的心思，她当真是安心养病，半点不掺和后宫里的事情。
她也不跟宫里的其他嫔妃接触。
就像是宫里没有这个人一样。
“你出去的话，想做什么？”柳婵问她。
说起来，宫妃离宫算是大事，只是顾氏也好，她身边的宫妃们，很多都是特殊情况。
也是白白在宫里耗费了青春。
眼前的这个顾氏，出宫后无父无母，她能出去做什么？
莫不是有喜欢的人？
某些思绪在柳婵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就听顾氏依旧是轻声细语的，“臣妾自觉身子好些了，想考一考栖梧馆的女夫子，若是不成的话，去别的地方教书也可以。”
现在京城里已经不止栖梧馆一所女子书院。
前几年，钱家出资，又办了另外的一所。
自从钱家起了头，也有接二连三的女子书院被建立起来，眼下的京城里能数得上的，已经有六所女子书院。
栖梧馆被朝中盖了印，算是皇家女子书院。
。
如此一来，确实是最难考的。
柳婵对她的想法也是呆了一瞬，不过好在很快就缓过了神，这个顾氏看着是有学识，也读书多的才女。
读书这回事的话……
不读看不出什么，读一点也不一定有什么，可读的多了，却是是有些才气的。
读书使人宁静心神，也有道理。
就冲着顾氏说话时不紧不慢的态度，柳婵觉得她这个想法也可信。
“栖梧馆的夫子不好考，你若是有真才实学的话，本宫可以帮你引荐。”柳婵想了想。
顾氏闻言大喜。
她想都不想就直接朝着柳婵下拜，“臣妾谢过皇后娘娘体谅，也谢过皇后娘娘愿意给臣妾这个机会。”
柳婵摆摆手让她起来。
起来后的顾氏，嘴角都有些压不住，分明呈现上扬的姿态，又生生憋着。
她的眼里带了一点点的水汪汪，像是激动。
只是柳婵也有顾忌，“你的身子……”
栖梧馆的夫子们除了学识要过人，也有另一个要求，必须身子是强健的。
这代表了一个人的精神气。
不然就算是个有真本事的夫子，日日以病恹恹的姿态出现在学生们的面前，时间长了，也会让人觉得压抑。
柳婵对这一点还算严苛。
她没有否认眼前顾氏的身体情况，因为这几年的话，顾氏渐渐好起来是她看得到的。
初进宫的顾氏她尚且有些印象，脸色惨白蜡黄，走两步路如同弱柳扶风倒。
现在看着精神多了。
“臣妾的身子好多了。”顾氏认真为自己争取，“王太医教给臣妾锻炼身子的一些动作，臣妾每日都会起来练。”
她顿了下又道，“王太医说最多再过个一两年，臣妾的身子就能跟正常人没有区别了。”
说到这里，她自己也是笑着的。
她自小就是个药罐子，家里人也没指望着她能长大，是她的父亲日日为她求医问药，才勉强让她活到了及笄。
谁知父亲突然就没了……
如今，倒是进宫这一条路救了她。
“皇后娘娘仁慈。”顾氏说这句话说的极为真心。
若是个乌烟瘴气的后宫，她进来说不定第二天就直接没了性命。
哪里能像现在。
她也知道，即便自己很少见到皇后的面，可皇后娘娘一直关心着她的身子，有时候王太医过去给她看诊，也会说起来皇后娘娘问过。
皇后娘娘的意思，一切都用最好的药。
有些药，是家里也吃不起的。
倒是来宫里以后，跟不要钱似的往嘴里灌，有着整个大夏朝最妙手回春的太医，她的身子竟然真的好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