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娘娘略有不悦,细眉轻蹙,一抹淡怒悄然浮现于温婉面容之上。

    然而,在这满朝文武的面前,她仍旧需要保持着皇家气度,不愿丝毫失了尊贵风范。

    她重新走回高台上,慢慢地坐了下来。

    这才换上一副慈和的语气,开口道,“你是何人?又有何冤屈?不妨细细道来,本宫定会为你主持公道的。”

    风玲珑这才缓缓地抬起眼帘,长长地吐出一口郁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开始缓缓叙述起那段尘封的往事。

    “十五年前,臣妇无奈之下被迫与前夫王永献和离,和离之时我们约定,孩子归王家人好好抚养长大,绝不可以薄待她半分。”

    “然而,命运弄人,臣妇不久后便遭逢厄运,被一伙恶徒强行掳走,囚禁于山洞之中数年。”

    “在那暗无天日的岁月里,臣妇虽自身难保,但始终坚信王大人定会坚守承诺,细心呵护孩子健康成长。”

    “数年未见到孩子,直至今日,当臣妇再度见到那可怜的孩子时,就见她瘦骨嶙峋,仿佛一阵风便能吹倒,周身更是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痕。”

    “作为母亲,臣妇心如刀绞,悲痛欲绝,只能恳请圣明无比的太后娘娘与皇上,为臣妇伸张正义,讨回公道......”

    英国公夫人也赶紧跪在大殿中间,请求道,“请太后娘娘为臣妇的妹妹讨回公道。”

    此言一出,原本满面春风、喜气洋洋的王永献,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难看至极,仿佛被冬日寒风穿透心扉,瞬间冻结成冰。

    那一刻,他仿佛从云端跌落至深渊,光明与希望转瞬即逝,只余下无尽的黑暗与绝望,将他紧紧地包裹起来。

    众位大臣听后一片哗然。

    都在很小声地议论起来。

    “都说王尚书温文尔雅,接人待物都极为周到有礼,没想到却是这么冷血无情之人。”

    “天呢,那孩子在王家生活得这么惨呀?娘亲不在身边,可是还有父亲、祖父、祖母,大伯、二伯......那么多人都不管不问的吗?”

    “王家人可真不是东西呀,这样虐待一个孩子!”

    “唉,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这话果然不假!”

    ......

    王永献听着这些刺耳的议论声,只觉得浑身发寒。

    他低头盯着风玲珑,温和地道,“风夫人是不是弄错了?听信了他人的谗言,误会了什么?”

    风玲珑抬起冰冷的眸子,盯着王永献那张虚伪的脸,厌恶地道,“王永献,你这个伪君子,你配做一个父亲吗?你敢指天发誓说你无愧于心吗?”

    “这......”

    王永献一时语塞,嗫嚅半晌,终是哑然无声。

    德昌公主此刻心中亦是忐忑难安,脸色苍白如纸,仿佛置身于万千利刺之中,坐立难安。

    贤玉郡主与贤贞郡主更是情不自禁地缩了缩脖子,眼神闪烁,不敢妄动半分。

    风玲珑继续道,“吾女被迫栖身于简陋茅屋之中,吃着馊饭,穿着破衣,所食皆是变质之残羹冷炙。严冬之际,还身着单薄衣裳,忍受刺骨寒风。”

    “更令人心痛的是,她还饱受王家诸位公子、小姐的无情欺凌,尤以贤玉郡主与贤贞郡主的手段最为狠辣,令人发指。故此,恳请太后娘娘垂怜,为臣妇那苦命的女儿伸张正义,还她一个公道。”

    闻及此言,太后娘娘的脸色瞬间阴沉可怖,仿佛乌云压顶,黑得就似锅底一般。

    今日,本来是她老人家的寿辰吉日,却未曾想,竟会横生如此不堪丑闻,更令人痛心的是,这丑闻的漩涡中,还无情地卷入了她的爱女和外孙女。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太后娘娘极为尴尬,一时之间,只觉左右为难,进退维谷。

    此事若不妥善处理,显然万万不能。毕竟,这是在光天化日之下,众目所瞩,稍有差池,便会成为天下笑柄。

    然而,若要严惩不贷,她心中又实在不忍;可若是轻轻放过,又恐怕难以平息悠悠众口,激起民愤。

    太后沉默良久,眉头紧锁,未曾言语。

    最终,她缓缓转过头,目光凝重地望向皇后娘娘,沉声道:“皇后,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处理吧!哀家年纪大了,精神不济,不能太操劳了......”

    一听这话,德昌公主立刻急声反对。

    “母后,你不要听信这位夫人的一面之词,这纯粹就是诬陷,还请母后对她进行严惩......”

    太后失望地看了自己这个娇纵的女儿一眼,没有接她的话。

    真是又蠢又恶,非要把事作绝。

    卫皇后赶紧陪着笑容,“谨遵母后懿旨。”

    说完后,她望向殿前的风玲珑,柔声开口道,“你可有什么证据佐证你说的话?”

    “请皇后娘娘让医女给臣妇的女儿验伤。”

    卫皇后向身边的嬷嬷低语了几句,就有一个医女带着王慕雅下去了。

    众人静静等待,大殿内落针可闻。

    林翩然看着风玲珑,还是觉得她的此举有些冒险。

    就算是能讨回公道,但也会直接得罪了皇家。

    众位大臣都是见菜下碟的,如果一旦知道她得罪了皇家,必然以后都对她避之不及,就算有英国公府为她撑腰,也未必就能解除她的困局。

    但同时,林翩然对她的行为又是理解的,哪一个母亲见到自己的女儿浑身是伤,不会失去理智?不会发疯呢?

    同时,她也相信有卫皇后的介入,一定可以公正地处理,能为这对可怜的母女,讨回一些公道。

    不过片刻,医女带着王慕雅就走了进来,两人同时跪在大殿的中央。

    医女禀报道,“回禀娘娘,王小姐浑身确实有很多外伤。”

    众人更是一片哗然。

    卫皇后看着王永献,一脸不善,“王大人,事实摆在眼前,你可有什么辩解的?”

    王永献低垂着头,无可辩驳,只好乖乖认错。

    “皇后娘娘,微臣公务繁多,一心只想着为朝廷效力,疏忽后宅管理和孩子们的教育,致使孩子们打闹时,失了分寸,微臣愿意领罚。”

    林翩然听了王永献的推脱之言,悄悄地撇了撇嘴。

    低声骂道,“没有担当的渣男!什么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