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郫县。

    流水潺潺,穿巷而过的溪水边上,那胡同巷弄内破旧的青瓦小院。

    此刻隐隐传来抽泣的声音。

    破旧的青瓦小院内,隐隐传来抽泣的声音。

    “小贺,你醒醒啊,别吓姐姐了……呜呜呜。”

    “这帮杀千刀的下手也太狠了,小贺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平白给人打成这样?”

    秦贺迷迷糊糊躺在床上,只感觉有人在不停地摇晃自己。

    别摇了!

    加了一宿的班,好不容易睡会儿,吊丧似的嚎什么?

    “三丫头,你弟弟野胆包天,连千金的主意都敢打,孙员外说这次就只是给他长个记性。”

    “嘿嘿,这小子死了正好,你们三姐妹不正好没了牵挂,安心嫁人不是?”

    门口围着不少街坊四邻,都瞧热闹般的插诨打科。

    “小贺不会死的!”

    “你们给我走!”

    嘭——

    一声哭喊后,房门被狠狠地撞上。

    秦贺只觉得耳朵终于清静了,就在他心满意足的准备继续睡个回笼觉的时候……

    等等,我住的单身公寓,哪来的人说话?

    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家徒四壁的寒酸屋子。

    不是?

    这是哪啊?

    搞什么飞机?

    还有面前这哭哭啼啼的妹子,这谁啊?

    秦贺一脸懵逼的看着秦招娣。

    “小贺,你终于醒了,你快吓死三姐了。”秦招娣喜极而泣,直接扑到了秦贺的身上,放声大哭起来。

    三姐?

    唱山歌那个?

    秦贺好悬没气笑了,我一个孤儿,他娘的哪来的姐姐?

    但仅仅片刻功夫。

    无数纷杂混乱的记忆,一股脑的涌现,秦贺的笑容,便彻底僵在了脸上。

    此刻的他,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妈的,我穿越了?

    秦贺嘴角抽搐,他只是熬夜加个班,就给他干猝死了?

    而且更重要的。

    这穿越的是个什么玩意?

    秦家,一个从乡下搬进县城的穷苦人家。

    三代单传,到了他爹这一脉,更是险些断了香火,一连生了三胎都是闺女。

    许是老天垂怜,又或者是他娘烧香拜佛起了作用,第四胎终于迎来个带把的。

    也就是前身——秦贺。

    作为家里唯一的男丁,秦贺可谓自幼就被宠上了天。

    自打记事起,犯了错有三个姐姐帮忙顶着,有了好处从来都是先顾着他,当真是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明明是个穷苦人家,却听了算命的鬼话,非说他们老秦家这小儿子,将来是个做官的料。

    这些年家里挣得银钱,几乎都拿去供他念了私塾。

    几经辗转,终于是考了个秀才。

    这下好了,当了生员的秦贺,自觉已经成了半个老爷,原本在家里边高高在上的他,更是不可一世,不仅动辄就敢打骂三个姐姐,就连乡下来的亲生爹娘,也让他极为没面子。

    就在他整日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到处惹事下,老两口终于归了西。

    按理说,家逢巨变前身也该收敛。

    但他非但没有,反觉得是三个姐姐克死了爹娘,不仅不准她们嫁人,更是变本加厉的使唤起来……

    “妈的!真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秦贺心中暗骂,忍着身上的疼痛想要坐起来。

    “你……你慢着点,我扶你起来。”

    “嘶——”

    秦招娣上前搭手,却不巧碰到了秦贺的伤口,疼的后者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是这不大的一声,便让秦招娣脸蛋变得煞白一片,几乎下意识地就用胳膊护住了脑袋。

    秦贺一脸疑惑,但随后便明白怎么回事了。

    狗娘养的,看来在家里没少动手,只是稍有不顺心,就把自己亲姐姐吓成这般模样。

    “我没事,大姐二姐他们呢。”

    秦贺强忍着疼痛,尽量让自己看上去轻松一些。

    闭着眼睛的秦招娣,迟迟没等到意料中的耳光,却听到一个温和至极的声音,一时间不由美眸蹬圆,怔愣的看着秦贺。

    这……怎么回事?

    但想起前车之鉴,她不敢迟疑,飞快作答:“徐家在城西开了个粥棚,听说这几天在施粥,二姐一早便去了,大姐跟人去了后山,看看能不能寻点吃食回来。”

    秦贺点了点头,其实他只是想转移下话题。

    这两年战祸不断,各地饥荒四期,县城粮价长得飞快,底层的百姓有很多都已经没米下锅了,听说村里更惨,已经在吃人哩!

    但秦贺眼下已经饿的两眼发昏。

    也不知道这副身体,已经有多久没吃东西了,只能苦着脸询问:“家里吃的呢?先给我整上一口,不然我要饿死了。”

    一听这话,秦招娣先是变了脸色,而后支支吾吾地不敢抬头,一脸畏惧地说道:“小贺!家里真的没有吃的了,爹娘剩下的最后那点银钱,都被你去……”

    声音越说越小,直至彻底没了声音。

    秦贺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