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话简短利落，确认见面便挂断。
重明却莫名感到一丝意犹未尽，脸颊微微发烫，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当他再次看向程斯耘时，发现对方正一脸促狭地盯着自己。
"二哥可以啊。"
程斯耘挑了挑眉，"梦总这样的高岭之花居然主动约你，看来你们关系不一般啊......"
"别胡说。"
重明下意识反驳，却感到心头一阵酥痒，"我们就是普通朋友。"
程斯耘翻了个白眼："装什么装？
梦云玥可是商圈出了名的冰山美人，论容貌、能力都是顶尖的。
多少青年才俊想约她，除了工作场合，她连个眼神都不给。"
这番话让重明警觉起来：
"那她私下约我做什么？难道真有事？"
"职业病犯了吧？"
程斯耘忍不住吐槽，"你一个普通探员，没钱没势的，她能图你什么？
说不定就是看上你了。"
重明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你这是恋爱脑上头了，看谁都像要谈恋爱。"
"不过你说得对，"重明站起身，"我确实没什么值得她算计的。"
"行了，你去赴约吧，"程斯耘促狭地眨眨眼，"别让佳人久等。"
站在昆仑武馆门前，重明仰望着铁画银钩的招牌，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惊讶、困惑、迷茫交织在一起——这完全颠覆了他对约会的认知。
在他的想象中，女生约会应该选在咖啡厅、全息影院或者游乐园这类浪漫场所。
而梦云玥竟选择了武馆，这让他不禁怀疑：自己到底是来约会还是来比武的？
昆仑武馆虽未亲至，重明却早有耳闻。
新历时代以来，龙华国崇武之风盛行，武馆数量激增。
其中昆仑武馆历经百年发展，已成为国内首屈一指的武道圣地。
这家百年老字号的第一代创始人，正是龙华国已故的武道泰斗。
其后人最次也是宗师级别，在武术界享有盛誉。
昆仑武馆作为龙华国武道界的标杆，在民众心中有着近乎神圣的地位。
百年传承的武学底蕴，加上历代武道宗师的加持，使得这家武馆在全国开设了数千家分馆，成为无数习武之人向往的圣地。
重明站在武馆大厅，环顾四周。
学生时代在神州武院的训练场，工作后在秩序维护分局的专业场地。
他从未踏足过民间武馆。这次造访，倒让他有种新奇的感觉。
"这位先生，请问是来学武还是训练？"
一位身着藏青色训练服的年轻男子快步走来，抱拳行礼。
重明注意到对方虎口的老茧，显然是个常年练武之人。
"我是应朋友之邀而来。"重明回礼道，"她叫梦云玥。"
听到这个名字，男子的神情立刻变得更加恭敬："原来是梦总的贵客。
梦总已在静室等候多时，先生请随我来。"
重明跟随引路青年穿过武馆长廊，目光在两侧的训练厅间游移。
"梦总来了多久了？"他随口问道。
"大约半小时了，"青年保持着职业性的微笑。
"一直在她的专属训练室等您。"
重明不再多言，却暗自惊叹于昆仑武馆的规模。
这座三层建筑宛如一座小型体育城，仅一楼就设有九个透明隔音的训练厅，每个厅内近百名学员在教练指导下习武。
重明锐利的目光扫过那些教练——最次也是英将级别，更有两位已达大师境界，这等师资力量堪比高等武道学府。
二楼是私教区和普通会员区，而三楼则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VIP训练室如同独立的空间站，每个都占地百余平米，隔音效果极佳。
青年介绍道，梦云玥作为A级客户，享有全国连锁武馆的尊贵服务，5号训练室自她来到久安城后便成为她的专属领地。
"今天是第一次有访客进入。"
青年在智能对讲器前停下，语气中带着几分尊敬。
门扉无声滑开，阳光如瀑布般倾泻而出。
重明迈入训练室的瞬间，呼吸为之一滞——落地窗前，身着深紫色练功服的梦云玥正在舒展身姿，阳光为她勾勒出一道金边。
"比我想象中要晚一点。"
她转过身来，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摆动。
这一刻的梦云玥与晚宴上的冷艳判若两人，薄妆下的面容依旧清冷，却被阳光柔化了棱角，宛如雪后初绽的寒梅。
重明的心跳漏了半拍，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假装打量训练室：
"我...先去看了程斯耘。"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颤动。
梦云玥停下热身动作，走向冷柜时练功服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她取出一瓶电解质饮料，瓶身凝结的水珠顺着她纤细的手指滑落。
"昨晚我走得早，"她抿了一口，水痕在唇边闪着微光，"后来程董事长和程斯耘怎么样了。"
重明苦笑时眼角的纹路更深了：
"你走后，程斯耘让我送彭渲芷回家。
他自己和父亲...闹得很不愉快。"
梦云玥用拇指抹去唇边的水渍，眉头轻蹙："看来程董事长这关不好过啊。"
她突然话锋一转，"今天不是周末，你怎么没在局里？"
这个问题让重明表情骤然阴沉，他转身望向落地窗外，阳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投下细碎阴影：
"彭渲芷家里出了事...现在住进程斯耘的房子，我昨晚忙了一宿。"
"她奶奶呢？"
梦云玥的指甲在饮料瓶上敲出清脆的声响。"我记得她有个相依为命的奶奶。"
"就是因为奶奶。"
重明声音突然低沉，"昨晚老人死在家里了。"
饮料瓶在梦云玥手中发出轻微的变形声。
她瞳孔微缩："怎么会...她们感情那么深。"
阳光突然变得刺眼，她眯起眼睛追问："死因是？"
"行法局鉴定..."
重明喉结滚动，"服毒自杀。"
训练室的智能温控系统似乎突然失效，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
梦云玥将饮料瓶放在茶几上，液体在瓶中剧烈晃动：
"一夜之间痛失至亲...那彭渲芷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