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面炸开的瞬间，飞溅的水珠裹着碎冰砸在众人脸上，疼得紫儿倒抽冷气。
她死死攥住柳青云的衣袖，指尖几乎要掐进布料里——这位隐居剑客虽用剑气护着众人，但浪头实在太猛，连他的身形都晃了晃。
"快退！"清风的吼声被雷声撕成碎片。
他一把捞住差点被浪掀倒的紫儿，后背重重撞在岩壁上，碎石簌簌往下掉。
眼角余光瞥见雷云中又窜出银蛇般的电芒，他喉结滚动，心尖跟着那道雷光颤了颤——这雷不像普通天雷，劈在水面上竟腾起黑雾，像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撕咬。
"你们不该踏入这里！"
炸雷般的吼声穿透雨幕。
众人抬头，只见一道青影从翻涌的浪里窜出，腰间长剑直指他们心口。
那是个穿粗布短打的汉子，发梢滴着水，额角有道未愈的血痕，眼神却像淬了火："是不是你们惹怒了湖底的神灵？"
"他是雷震子。"柳青云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锥。
这位剑客不知何时收了剑气，单手按在剑柄上，"被五大门派通缉的散修，善用雷电。"
紫儿睫毛颤了颤，小声道："可他......"话没说完，就见那汉子猛地收剑入鞘，剑穗上的铜铃叮当作响："我本想潜湖寻点疗伤的天材地宝，谁知道刚摸到秘境入口，就被这鬼雷困在这里！"他扯了扯沾血的衣襟，苦笑里带着几分懊恼，"现在想走？
连湖面都被雷网封死了。"
清风盯着他腰间半露的雷纹剑穗，突然想起江湖传闻里"雷手震三川"的狠角色。
可眼前这人虽动作莽撞，眼底却没有杀戾——倒像是被卷进漩涡的困兽。
"看来麻烦比预想的大。"清风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震动，秘境的穹顶正往下掉碎石，像有人在头顶抡大锤。
"既然来了，就别想活着出去。"
阴恻恻的声音从黑雾里渗出来。
众人同时转头，只见个灰袍老者浮在半空，手中黑幡猎猎作响，幡面绣着的百鬼图竟活了过来，张牙舞爪地往众人身上扑。
"幽冥宗！"柳青云的剑"嗡"地出鞘半寸，寒光映得他眉目更冷。
"老东西！"雷震子暴喝一声，反手抽出雷纹剑。
他手腕一抖，剑身上腾起细碎的电弧，整个人化作一道雷光劈向灰袍老者。
可那黑幡只是轻轻一摆，雷光就像撞在棉花上，"轰"地散成星火。
"就这点本事？"灰袍老者阴笑，黑幡再抖，穹顶的碎石突然加速坠落。
一块磨盘大的岩石擦着紫儿的发顶砸下，她吓得踉跄，被清风死死拽进怀里。
"雷兄弟！"清风想冲过去帮忙，可刚跨出一步，就被一道阴寒的鬼气缠住脚踝——竟是黑幡上飘下的鬼雾！
他咬着牙挥拳轰散鬼雾，额角已渗出冷汗："这老东西的修为至少一流！"
"清大哥！"紫儿突然拽他衣袖，指尖发颤，"看穹顶！"
清风抬头，只见原本刻着星图的穹顶裂开蛛网般的纹路，露出底下暗红的岩石，像在渗血。
更诡异的是，那些裂痕里竟传来类似心跳的闷响，一下比一下急。
"得找出口！"紫儿声音压得极低，眼睛却亮得惊人，"水月仙子临走前说'因果'，说不定线索就在崩塌的地方！"她指了指穹顶裂缝最密集的角落，那里有半块被碎石盖住的青铜浮雕，隐约能看出是只衔珠的凤凰。
清风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突然想起水月仙子消失前那道流光——她消失的方向，正是那青铜浮雕所在的位置。
他喉咙发紧，伸手抹了把脸上的水，冲柳青云喊："柳兄，护着紫儿！
雷兄弟，缠住那老东西！"
"狂妄！"灰袍老者显然听见了，黑幡一旋，数道鬼气凝成锁链，"先送你们下地狱！"
雷震子的雷剑劈在锁链上，炸出刺目的蓝光。
可锁链只顿了顿，又缠上他的手臂。
他咬着牙硬扯，胳膊上顿时多了道血痕："小崽子们！
老子给你们拖延，快他妈跑！"
清风攥紧紫儿的手，能感觉到她掌心全是汗。
他回头看了眼正在硬抗鬼链的雷震子，又看了眼冷着脸挥剑劈碎石的柳青云，喉咙发堵——这哪是跑？
分明是把后背交给刚认识的同伴。
"走！"柳青云突然低喝。
他的剑划出半轮银月，劈碎挡路的碎石，剑尖直指那青铜浮雕，"我能撑半柱香。"
清风深吸一口气，拉着紫儿往浮雕方向冲去。
碎石砸在脚边，鬼气擦着脖颈掠过，他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
可就在这时，水月仙子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世间万物皆有因果，今日的选择未必是终结......"
他脚步微顿。
因果？
难道这一切，从他们踏入湖底秘境开始，就已经被算好了？
"清大哥！"紫儿的惊呼拉回他的神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