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举起手臂,看着那已经凝固结痂的刺眼划痕,陷入沉思。
明天开始,我的生活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吗?
我胡思乱想着,长时间紧绷的情绪逐渐松弛下来,大脑变得困倦。
这一觉,我睡得极不踏实。
或许是因为药效的缘故,混沌醒来后,我只觉得浑身软绵无力。
盯着天花板好几秒,我才迟缓地翻身起床。
浑身酸痛沉重,整个像被碾过一样。
我机械穿好衣服,走到厨房,打开锅盖,不出意外的,里面又是空空如也。
父母早早走了,家里此刻空无一人。
每次吵完架后,母亲基本都会冷战好几天,所以对于她没有叫醒我这件事,我一点儿也不感到意外。
匆忙收拾一番后,我便出门朝学校走去。
一路上的景象,跟往常没有任何不同。
卖早餐的阿姨已经在收拾摊子,面前的蒸笼已经卖空,锅边也只剩下一两根没人买的油条。
上班的行人正提着公文包,朝着各自的方向匆忙飞奔。
我走在路上,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每一个擦肩而过的人。
他们有的面带微笑,有的行色匆匆,有的则一脸麻木。
仿佛一台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同样的生活。
如果我没有经历过昨晚那些事,看到这些景象,我不会有任何波澜。
但当我知晓脚下踩着的这块地下面藏着的那些秘密,再看向这些人时,我无法再用往常的思维去看待他们。
在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隐藏着超出常理的黑暗和疯狂。
我会忍不住想,那些疯狂的人,就藏在这些平凡的烟火气里。
那些在地下疯狂的人,就在我身边,与我擦肩而过。
甚至,曾经与我谈笑风生。
我迟到了一节课。
当我出现在教室刹那,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朝我看来。
我对这些八卦目光早已免疫,快速朝里面扫了一眼。
林语不在。
这让我稍微松了口气。
但下一秒,我的神经又紧绷起来。
因为我看见张小彬此刻竟然坐在座位上,深深望着我。
林语没来我一点儿也不意外,但是张小彬今天竟然能来学校,却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与此同时,我还感觉到另一道灼热的视线。
我侧目看去,竟是袁媛。
她坐在教室的另一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眼神复杂,似乎带着一丝担忧焦急,又似乎带着一丝……怒意?
没等我坐稳,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言一知,你过来,我有话要问你!”
袁媛人还没到,声音中隐藏的怒火却已经从身后弥漫过来。
她拽起我一只胳膊,作势就朝外拉。
“你干什么?给我松手。”
袁媛抓的恰好是我受伤的地方。
顿时,手臂处传来的撕裂感令我眉头一紧。
“干什么?还能干什么?”
袁媛见拉不动我,索性撒手,气势汹汹地瞪着我:“昨天是你和林语一起回的家吧?你为什么不一直陪着她?”
原来,她是为林语而来。
对啊,袁媛是林语最好的朋友,那她知道这地下的秘密吗?林语是否带她下去过?
可她为什么如此生气?
难不成,林语昨晚苏醒后,跟她哭诉了什么吗?
我偏过头没有说话,目光深深打探着她的双眼,似乎想从袁媛愠怒的双眸里看出点儿名堂。
“……你,你这么看我干什么!我问你话呢!”袁媛被我瞪得浑身不自在,语气生硬起来。
“没看什么。”
我不由分说,起身朝外走去:“走吧,出去聊。”
袁媛跟在我身后,我领着她来到一处靠墙的偏僻角落,这才漫不经心地开口:“说吧,你要问什么?”
“林语!林语啊!”
袁媛五官都皱到了一起:“你知不知道林语昨天被……”
话说一半,她突然没了声音。
我盯着她心虚乱转的眼珠子,眼眸一沉:“被怎么了?”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我倒想问问你呢!你昨天不是在林语家吗,林语被那些人欺负的时候你怎么没保护她!”
“你知不知道她现在有多崩溃?”
“你不是说好要保护她的吗?就是这么保护的?”
袁媛一口一个帽子,扣得我有些发懵。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什么被人欺负,这个袁媛,到底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东西?
我看着她咄咄逼人的质问语气,叹了口气,直接挑明道:“既然你问我这么多问题,我也有个问题想问你。”
“……?”袁媛没料到我第一句话竟然是反问,一时间卡了壳。
“你知道林语家里,有地下室吗?”
我平静地开口,目不转睛地看着袁媛表情。
“什么地下室?她们家是平房,哪儿来的地下室?”
这下,轮到袁媛懵逼了。
我深深看着袁媛的双眼,从她的震惊中我能感知到,她的确对此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