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林在勃艮第的房间打好地铺。

    勃艮第坐上床,靠着床板,双手抱膝缩成一团。

    如果我和其他人一样,一样的乖巧是不是就可以拥有这些了。

    但那是不可能的啊,战争的火焰只会追随我的足迹,烧尽我的一切。

    这是一开始就被定下的。

    为什么,为什么战争机器,要具有感情呢。

    她看着自己的手,此时,那单手持握重达40kg的巨型骑枪,都不会晃动的手——

    第一次产生了颤抖。

    “怎么了。”抖好被子,洛林坐在地铺上。

    房间里没有开灯,但是他能感受到女孩的颤抖。

    少女颤抖的手刹那间稳定了。

    是不是把所有的敌人都杀光就好了。

    想来是的吧。

    只要把所有的敌人都杀掉就好了,塞壬,洞烛,还有很多很多其他的敌人。

    她抱着的双臂再次用力,用力到自己的双臂产生......

    不对,痛觉呢?

    她有些害怕。

    于是双手更加用力。

    直到她竖起指甲,扎向自己的手臂。

    突然,灯亮了。

    在指甲接触到肌肤之前,她的双手再一次被抓住。

    她的双臂早就被自己捏出了红色的印痕。

    “说好了不能伤害自己的呢。”

    指挥官似乎有些生气。

    她想着。

    但是,痛觉呢?

    她双手还在用力,试图戳下去。

    用力,指甲毫无阻碍的戳在了柔软的肌肤上,拉出血痕。

    但她没有感到痛觉。

    指挥官的手背,血液沁出。

    她愣住了。

    “你......”洛林担心开口。

    勃艮第推开洛林,迅速挪到床的另一边,与洛林保持了足够的距离。

    她喘着气,脸色很不好看。

    总是这样,无缘无故的伤害到周围的人。

    还真是个满脑子想着自己的混蛋呢。

    总是这样......

    总是......

    呵,这下应该知道了吧。

    这下可以放手了吧。

    适合什么的,都是说的好听的。

    事实就是,我会这样做,我会伤害身边的每一个人。

    勃艮第身形微微晃动。

    耳中的蜂鸣声越来越大了。

    视线也逐渐模糊。

    好,恶心......

    她的思维正在迅速变得混乱。

    随后,倒了下去。

    但预想中的与硬质地面剧烈碰撞的声音并未响起。

    洛林稳稳的接住女孩,叹了口气。

    “你要我说你什么好。”他低声道,也没管手上被挠出的血痕。

    或许我天生就是这种圣母,呵。

    会对照进现实的梦,不断放宽自己下限的蠢货。

    如果我是某本书的主角,那书友应该在已经开喷了吧。

    他摇摇头,再次叹气,把女孩抱起,放到床上。

    勃艮第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唔……周围,好温暖。

    “啪。”

    意识模糊里,她抓住了洛林的左手。

    然后抱住洛林的手臂。

    紧紧抱住,好像是生怕消失一样。

    安心......

    好安心。

    女孩嘴角微勾。

    洛林愣了下,随后有些无奈。

    这笨蛋。

    “也罢,谁让你是我的初始舰呢。”

    纵使命运相互纠缠,轰然将其余道路蚕食殆尽。

    我余下的人生,也会用来与你一同歌唱。

    “以前也没人告诉我当指挥官这么累啊。”

    生活不易,洛林叹气。

    “别人家舰娘文的主角,开局两个月,老婆有了功勋也有了,进度再快点的甚至已经开上后宫了。”

    “我还在学院内卷,我家舰娘还会重力展开......”

    他突然顿住。

    洛林注意到勃艮第的床头柜并没有关好。

    有个留了一条缝的抽屉。

    里面是碘伏,绷带,棉签。

    还有一把小刀。

    洛林皱眉。

    还是只能一声叹息。

    最后,拿出里面的碘伏棉签,给被抓伤的那一块消了个毒。

    洛林有些心疼,这把小刀和医用品一起放在床头柜里,很明显不是为了防身。

    而是对着她自己。

    他忍住没有掀开女孩的衣裙检查,因为凭借舰娘的体质,不严重的伤口一夜就能愈合。

    所以就算他擅自查看,大概率也看不出什么东西。

    过重的伤口是很难隐藏的,轻伤刚刚好能满足需要。

    勃艮第她,看样子是痛感变弱了?还是渴痛?

    但不管哪一个,都是不好的。

    洛林轻轻把东西放好。

    笨蛋......为什么要这样呢,是因为只有这样,才让你觉得你还活着吗?

    女孩依旧紧紧抱着他的左手,微微缩成一团。

    洛林看着女孩难得的恬淡睡颜。

    你因为承载的命运而半夜惊醒。

    我又何尝不是吞下久远的回音,看着它在心底化作火焰。

    “但我更怕,如同烂泥一样活着。”

    我已经放弃了太多,忘记了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