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喜喜说起找到俩孩子的情形,以及问过的缘由。
原来,小秀儿和豆豆家里都是三代同堂。
家里有娘、有奶奶,还有三四个弟弟妹妹。
吃饭的嘴巴多。
全家倒也没饿着肚子,只是不能放开肚子想吃啥吃啥。
小孩子又不懂别的,只知道奶奶和娘亲做饭时总是精打细算,生怕多舀一口粮食。
最近收割燕麦,她们就想起去年大家集体去军中的田地捡麦子。
早点去就能多捡一些。
家里粮食多了,娘就不用那么紧巴巴了。
于是二人前一天商量好了,今日天不亮就悄摸摸出门汇合。
等到太阳升起后再赶回来。
可她们终究预判错了此行的距离,对时间的概念也不充分。
顾喜喜说,“她们背着空篓子走了很远的路。”
“又捡了这么多麦穗,想必是累极了,才会藏在麦草垛子下睡着了。”
“那一小片地方正好阴凉,军中几位士兵帮忙寻人,从那经过时,俩人安安静静的睡得香甜,他们差一点就没看见呢。”
众人听的都笑了。
豆豆娘、秀儿娘看着女儿,既感动、心疼孩子早早懂事,又有些不好意思。
但这份不好意思,却是对眷属村其他人的。
因为捡麦子的活动从去年第一次开始,便是默认全村同去。
总归是军中留给所有眷属的福利,还要尽量公平,人人有份。
所以大家同去同归,不争不抢,捡多捡少就看各家的劳力和本事。
可秀儿和豆豆却在今年提前跑去。
秀儿娘说,“孩子不懂道理,是我没给她教好。”
豆豆娘也点了点头,正色道,“麦子既然拿回来了,就大家分了吧。”
枣花笑说,“俩小丫头一小会儿的功夫,才能捡多少?”
“就这小小的两篓子,既是她们辛苦得来,便留着吧。”
其他人也都纷纷附和。
秀儿娘与豆豆娘对视一眼,却都坚持道,“不行。”
豆豆娘说,“要让她们明白,这些粮食本是属于大家的。”
“不可自作聪明,以为赶早取了巧,捡到的便是自己的。”
“这跟去偷、去抢有何区别。”
秀儿、豆豆大概听懂了这番话,都低下了头。
女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还能再说什么。
都是一起看着长大的小娃娃。
当然都希望这里的孩子们将来就算不封侯拜相,至少也能品行端正。
这时林大娘笑道,“我提个办法。”
“这两篓麦穗就暂存我家,等咱们割完了自己燕麦,也该庆祝一下。”
“支两口大锅,烩莜面鱼鱼吃,如何?”
这个主意一出,大家都高兴地畅所欲言。
“这一季新打的燕麦,咱们自己碾场,自己推石磨,自己炒,做成莜面粉,再一起吃了,还有啥比这更好的庆祝办法?”
“我赞同!”
“这两篓子肯定不够啊,到时候再一家一份的凑出来,咱们吃大锅饭!”
气氛这么热烈,林大娘也不掉链子,“烩面在我家做,用的蔬菜、猪肉我包了!”
顾喜喜是今日找回孩子的功臣,众人又围着顾喜喜,要她务必等着参加。
顾喜喜欣然答应。
大家欢笑过后,好像才注意到站在顾喜喜身后、帮忙带燕麦回来的男人。
之前顾喜喜与何景兰在眷属村,慕南钊也曾在小院住过几次。
只是他经常天黑而来,天不亮就去了军营,也从没跟村里的女人打照面。
因此众人只是看他眼生,并不知晓他究竟是谁。
不过……
从未听说军中有好看成这样的男人。
女人们的视线在顾喜喜与慕南钊之间打了几个来回,有些玩味的笑。
在场除了小孩子,都是过来人了,一眼便看出这俩人的气氛不同寻常。
林大娘笑着说,“这位公子也帮了大忙,还不知该如何称呼恩公?”
其他人跟着点头,皆笑眯眯盯着慕南钊。
这些眼神让慕南钊忽然有种自己多了无数个岳母的错觉。
他定了定神,拱手正要开口。
顾喜喜却淡淡地抢先一步,“他是摄政王慕南钊。”
周遭寂静的能听见一阵风吹过的声音。
眷属们集体呆若木鸡。
顾喜喜转目望着慕南钊,似笑非笑,“你怎么也跟着惊讶?”
慕南钊默默地挪开视线,瞅着其他地方,片刻才闷声道,“第一次。”
“难免意外。”
他虽然绷着脸没笑,但心头却悄悄开出了花。
一朵、又一朵……
花朵越开越多,越开越快,心花怒放!
军眷们渐渐也有人反应过来,小声嘀咕:
“摄政王?就是发告示表明心迹的那个?”
“慕南……我记得就是姓慕。没错!”
“告示上写着顾氏,市井传言是姓顾的富家小姐,我当时还想不可能是咱们认识的顾老板吧。”
“你还不可能呢,正主都站在咱们面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