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晨的千玄宗有些冷清,石阶上堆着些落叶,杂草丛生,无人打扫。

    看起来略微有些荒凉。

    弗清念踩着石阶,抬手随意挥了挥,那些杂草落叶便被卷到别处。

    她一边走一边顺手清理着。

    空之极的流速与下界不同,弗清念一共在那里待了三日,这里便过去了三月。

    如今已经入了夏,到处都郁郁葱葱的,路两边的灵树枝桠横生,有些凌乱。

    转过弯,本该有早课弟子练剑的平台上积了一层薄灰。

    弗清念的视线从那处停留一瞬后,便又继续往前走。

    远处的晨钟响起,声音有些闷,不如以前清越,像是撞钟人少用了三分力。

    “小师妹?”一个迟疑的声音从侧边传来。

    弗清念转头,一个脸蛋微圆的少女正抱着扫帚站在岔路口。

    小姑娘脸上挂着惊喜,想靠近又有些犹豫。

    她穿着无上峰的峰袍,胸口处还绣着她名字。

    阿苗。

    弗清念盯着那小小的两字,微微眯了眯眼睛。

    很熟悉的名字。

    好像之前在哪里听过?

    就在她思考时,阿苗已经抱着扫帚噔噔噔跑了过来。

    她在少女面前站定,脸颊有些发红,结结巴巴道:

    “小、小师妹,好久不见。”

    对面清冷如月般的人眼里浮起了淡淡的疑惑。

    阿苗叹了口气。

    果然把她忘了。

    “小师妹,我是阿苗,之前给你...给你送过情书的。”

    阿苗一句话说完脸更红了。

    真要命!

    这种话说对着正主说出来真的超羞耻的啊!

    弗清念看着小姑娘水凌凌的眼眸,终于模模糊糊记起了这一茬。

    她点点头,礼貌回应:“好久不见。”

    少女表现的不冷不热,她肩上的妖王却已经快要被气死了。

    北灼言盯着阿苗,眼底阴沉一片。

    以前不懂情书是什么东西,但他现在可懂得很。

    这人就是来跟他抢念的!

    居然还当他的面抢!

    不要脸!

    阿苗刚想和弗清念搭话,结果就感受到了一道炙热的视线。

    她顺着望过去,这才看见少女肩上居然还窝了一个萌物,此刻那双漂亮的眼睛凶狠的仿佛要喷火。

    短小的爪子像是八爪鱼一样,紧紧搂着小师妹的脖子,恨不得整个身子都黏上去。

    宣誓主权。

    阿苗莫名品出了这四个字。

    见鬼了。

    她是怎么从那张黑漆漆毛茸茸的脸上看出这种情绪的。

    “你负责打扫这里么?”

    清润好听的声音唤回了阿苗的心神,她握着扫帚连连点头。

    “是的。”

    “之前还有几个师姐和我一起,不过她们都出去帮忙抵挡兽潮了。”

    阿苗摸了摸头,有些不好意思:

    “我修为低,没达到要求,所以就只剩我了。”

    弗清念微微颔首,眸光从她丹田处划过。

    筑基巅峰。

    的确修为不高。

    她记得那时候,她好像已经筑基中期了。

    几年过去居然还停留在筑基,实力增长的实在缓慢。

    不过好像不是她的问题。

    如今修仙界的灵气正在飞速消失,越来越少。

    资源枯竭的情况下,增长修为并不是一件轻易的事情。

    弗清念垂眸看了看眼小姑娘,她脸上挂着淡淡的落寞。

    阿苗吸了吸鼻子,压下情绪,仰头看着高挑的人:

    “小师妹,你不要听外面的人胡说八道,他们都是一群笨蛋,是一群榆木疙瘩。”

    弗清念微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掌门说妖王不是祸源,千玄宗也没有谋害世人,小师妹更不是包庇祸源的罪人。”

    阿苗扬起笑脸:“我相信掌门的话。”

    “小师妹是宗门的榜样,是大家的骄傲,我相信你,大家都相信你。”

    “小师妹就专心做自己的事,不要被那些流言蜚语影响。”

    “我相信真相大白的那天很快就会来的。”

    山道旁的梧桐叶沙沙轻响,晨曦打在小姑娘脸上,照的她那双眼睛亮晶晶的。

    弗清念望着她,唇角突然弯了弯。

    “嗯,会很快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阿苗扬起灿烂的笑,她冲弗清念挥手:

    “那小师妹,我就不打扰你了,我还得去扫地呢。”

    她说着就转身要走,结果刚迈了一步,衣领就被人勾住向后扯了下。

    阿苗迷茫回头。

    “小师妹?”

    雪色的少女淡定的放下手,浅色的眸底晕着淡蓝。

    阿苗眨巴着眼:“小师妹还有事么?”

    话落,对面的人修长好看的手指突然抬起,轻轻触碰了下她的额。

    冰冰凉凉的感觉,带着酥麻,衣袖扫过鼻尖还能闻到她身上特有的苦莲香。

    一道泛着冷气的灵力顺着眉心没入身体,微滞的筋脉突然畅通无阻,丹田处传来一声轻响。

    “咔嚓——”

    声音清脆,金丹初凝。

    阿苗呆呆地,还没反应过来,额头上的手便已经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