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前脚,虽然苏牧青第一次抗击景离王时出师未捷,却也让景离王低估了他的实力,所以这一次连连出错,节节败退,一直退守到应城才缓了口气。

    他身边已经有很多人对宋以宣不满,认为接连的失败是宋以宣暗中给苏牧青传递了消息,可始终找不到确切的证据。

    当初原兀提出要亲自带兵出城围剿苏牧青,是宋以宣再三主动请缨前去迎战的。

    理由是原兀是景离王身边的重臣,不能冒险。

    可原兀怀疑宋以宣藏有私心,意图反叛,所以执意要亲自去,结果有去无回。

    这下,那些怀疑宋以宣的人顿时无话可说。

    宋以宣被景离王牢牢控制,根本没有机会给苏牧青传递消息。

    只是景离王耐不住身边人一再进言,也起了疑心,决定让宋以宣带兵出城,与苏牧青对战。

    周无涯派人围了淮城,自己则大摇大摆走进苏府,往前厅上首一坐,要苏夫人交出水军布防图。

    苏夫人哪里肯交,她怒目斥责周无涯:“因为牧青的关系,我一直把你当座上宾,却不料你翻脸不认人,背信弃义。

    不知你背后的主子是谁,我们苏家怎么得罪他了?

    我这里并没有什么布防图,你也不必在这里浪费时间。”

    苏夫人虽是女流之辈,在正事上却颇有气节。

    周无涯见她始终不肯配合,忍不住恼羞成怒:“你们苏家靠错了墙头,如今不如弃暗投明,兴许还能保住侯位。”

    “哼,我苏家尽心竭力,从来不是只为个人荣华!休想拿这些身外之物来吓唬我!”

    周无涯刚要发作,突然又变了脸色。他站起身,慢慢走到苏夫人身边,狂狷一笑,不屑地对着苏夫人挑衅:“我又何必跟你逞口舌之快,苏承业已被太后娘娘押往京城。

    这一路山高路远,颇为难行,万一路上有个什么闪失和意外,估计连申冤的机会都没有。

    简直是让人提心吊胆呀!苏夫人,空守着布防图,你夜里还能安枕无忧吗?

    唉,真是可惜呀,苏牧青在外面,能不能活着回来,也不好说吧。

    我劝你还是识相点,早早把布防图交出来,到了岁末,兴许你们一家几口还能再吃个团圆饭。”

    苏夫人听了周无涯的话,当下心里已经明了。

    他这是奉了太后娘娘的懿旨来苏家要布防图的吗?

    太后娘娘和定安王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母子。

    这两个人的野心是要挑到明面上了。

    苏家不参与皇家内部纠纷,只忠于陛下和他选定的继承人——当今太子云崇宇。

    “布防图我是绝对不会交给你的,你也不必跟我枉费口舌,来人,送客!”

    苏夫人一甩衣袖,毫不客气地下逐客令。

    没想到周无涯却厚着脸皮,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重新坐到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抖着脚尖不急不慢地打着拍子。

    “夫人,别急,我来这里不光是为了要布防图,还要问你要一个人。

    宫里传出消息,太子殿下失踪了。

    定安王的人最后一次见到他,就是在淮城。

    而且我听说最近认识了一个新朋友,不如请他出来跟大家见个面。”

    “放肆!你一个目无尊长的无耻小人,胆敢在我面前托大,我忍你半天,已是给足了你面子。

    既然你如此厚颜无耻,不如就让我教教你怎么做人!”

    苏夫人怒目圆睁,毫不客气地抄过小厮手里的扫把,冲着周无涯戳了过去。

    周无涯顿时臊得满面通红,他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像是被烫到了脚一样,一直被苏夫人赶出了前厅。

    “你这个鼠目寸光的老妇人,将来有一天你别后悔!”

    他恶狠狠地放了一句狠话,却看见苏夫人的扫把头直冲着他的脸面戳了过来,吓得他一缩脖子,狼狈地拎起衣摆逃了出去。

    赶走了周无涯,苏夫人无力地扔掉手里的扫把,顿时像是泄了气。

    苏家,摊上事了。

    云朝,也不太平了。

    太后和定安王对苏家的事了如指掌,可见他们一早就对苏家有防备了。

    太子殿下的行踪已经暴露,必须尽快让他安全回宫。

    “拾一,你去别院告诉贾公子,他离家已久,眼下年关将至,该回家与父母团聚了。”

    苏夫人知道,宋时悦与云崇宇有来往,所以让她代为传信。

    可宋时悦却有不同的看法。

    “夫人,眼下我们还不能直接去先贾公子。

    周无涯此次前来,目标只有两个,布防图和贾公子。

    他势必已经派人盯住了府上的一举一动,此刻出门去别院,无异于直接把贾公子送到他手上。”

    苏夫人听了宋时悦的话,恍然大悟。

    “哎呀,你看我,都气糊涂了,还是你想得周到。

    此事确实要好好谋划才行,不能轻举妄动。

    可现在我们该如何是好呢?万一贾公子不知道府上的事,直接过来,那不等于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