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因着执着于“养生之道”,所以已经胖的不成样子了。
楚帝看着自己七有八十的,还可以称得上匀称的身材,再看看现在这个最年长的儿子。
嘴边的话,咽了又咽。
到底没有说出那句,注意皇家仪态的话。
罢了,也老大不小了,这里还有他的儿子孙子,给他留些脸面吧。
安王坐在那里,感受到了好几次父皇打量他的眼神,心里难免东想西想。
甚至在感受到兄弟们打量的眼光时,面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初秋的天,下了一场雨又在刮风,已经有了些冷意。
但在宴会上,安王轻微扭动了一下身体,用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他觉得有些热。
于是将外氅脱下,理了理衣裳,透些凉意。
“这衣服谁做的,热死了。”
安王妃凑过来,给他整理了一下袖口。
“穆侧妃在之前王爷生辰送给您的贺礼。”
安王原配妻子已经去世多年,这个新安王妃才三十几岁。
“不会做就别做。”
安王心情又不好起来,冷哼一声嘀咕着。
“王爷说的是,尝尝冰酪消消火。”
安王妃心里跟个明镜似的,这哪里能怪到侧妃的头上。
不过,穆侧妃和她也不对付,王爷这般说,她见着心里高兴,面上却是不显。
这个时候大殿上已经有不少人都将外面一层大氅脱了下来。
“热得很,等会儿凉了我就穿上。”
“母亲还是穿上吧,莫要着凉了。”
宋盛芙有些哭笑不得,她是真的觉着热。
刚刚从外殿一路走进来,吹着风有些冷。
现下停下来觉得手心脚心都在着火似的。
“那茶可冷了,让我喝口解解心火。”
脱衣不得,宋盛芙迂回说要喝冷茶。
陆氏欲言又止,还是让人去给老太太端过来。
宴会开始,宫妓们在大殿中间唱跳鼓乐,底下的官员命眷们推杯换盏,其乐融融。
当然,这都是表面上看起来如此。
人多是非多。
这些个命妇贵女们聚在一起,私下里争锋相对不少。
宋盛芙算是活到了在座的所有人里面,排名靠前的老翁君。
那种没有眼色的人也不会冒犯到她的面前来。
最大的问题,就是她有些耳聋。
比如说,人家问她平时吃多少饭。
她听成了,窝里有多少蛋。
她没有养家畜的爱好,只能委婉的回答,她没有养鸡,所有窝没有鸡蛋。
这下,惹得一群人哄堂大笑。
就连陆氏一直没有表情的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
“我这上了年纪,耳朵不好使,让大家见笑了。”
看着她们笑,宋盛芙也跟着笑,知道自己又听错了。
“有您啊,是侯府的福气,等我媳妇这一胎生出来啊,定要抱到你面前,你给他叫叫福。”
叫福,是一种传统,刚出生的孩子被年纪大的老人抱一抱,说说福气话,那个孩子以后就会平平安安,健康顺遂。
这句话是那个妇人凑到宋盛芙面前,大声说的。
所以宋盛芙听的清楚,笑着眯了眼睛。
“行,你不嫌弃老婆子,只管抱来,到时候我给他抱个大红封。”
“我听到了,到时候可不能躲我。”
其乐融融的时候,总会有不好的声音。
陆氏,听到来找茬的人说的什么后,面上的笑意消失殆尽。
“可惜,老翁君的福气没让小将军沾上。”
一下,周围的气氛都有些冷了。
大家转过去,看是谁这么狂妄。
哦哟,一看,这不是老熟人吗?
诚亲王世子妃,她笑着说了一声就从旁边走了。
宋盛芙没有听到,自顾的看着台上表演。
就是听到了,她也没什么在意的。
“不必与那些人逞口舌之争。”
丁玫姝拉着琼姐儿,琼姐儿气的眼睛都红了。琼姐儿一向是慢吞吞的性子,今儿被惹急了,恨不得将面前的盘子扣到那世子妃的身上。
宋盛芙听到动静,转过来,将琼姐儿拉到自己身边,手一下一下的安抚着她的脑袋。
琼姐儿鼻头一酸,躲在祖母的怀里擦着眼泪。
朱皇后在上面,看到了侯府这边的动静。
她咳嗽了两声,用帕子捂着口鼻好半会儿才缓过来气。
她坐在那里,身边就是楚帝。
朱皇后眼睛望着大殿之外,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楚帝也没闲着,一直在不停的观察着自己几个儿子。
越看心里就越难受。
越看越是伤心。
那些儿子们,老二是笑面虎,最会装模作样,于大楚的功绩几乎没有。早就被他排除在外了,根本就不适合坐皇帝这个位置。
老四,脾气跟他母妃一个样,张狂无度,要是当了皇帝,这大楚的百姓就遭了老罪了。
老五的话,楚帝不得不说,他可以算得上几个兄弟里面最适合这个位置的。
治国、决策、公务等等上面,他做的都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