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玄突然升起一个念头。
这个菩萨蛮,有没有可能是毕克齐要找的女子?
“......她叫什么名字?”
“凤舞,凤舞九天的凤舞。我把她送进太常寺了,预备让她在万朝会上献艺。”
谢玄努力回想,毕克齐的意中人叫什么来着?小五,小舞?凤舞?
他定定神,“公主,凤舞的卖身契我问二婶要。”
聂琚仰着小脸看他,“......你真好。”
说着将手藏于袖中,轻轻去挠谢玄的掌心。这么好的谢玄,她绝不能失去,说什么也得让毕克齐医好他。
谢玄脸上的笑容怎么都藏不住。
顾夫人羡慕的看着他们,还是年轻好啊,如今她握夫君的手,就如同左手握右手。
斜了旁边的陆夫人一眼,“陆夫人,令郎的亲事相看得如何?”
陆夫人不禁有些尴尬,“......正相看着呢。”
顾夫人语重心长,“婚姻大事需得慎重,万不能再......令郎是个好孩子,莫要误了他。”
上次柳家女之事,被嘲笑的岂止柳家?陆夫人也没少被人私下嘲笑。
但这并不影响陆峤,他出身名门陆氏,又国公之子,加上他本人出色,仍是数一数二的夫婿人选。
顾夫人又叹息:“可惜我儿资质平平,不然定要为他求娶公主。”
陆夫人听得直掐手心,顾夫人话里话外都在挤兑她没眼光。
她想要个柔顺的儿媳,有错吗?有错吗?顾夫人也就是嘴上说得好听!顾家哪个儿媳不柔顺?
酒至半晌,聂行舟起身离席,丹桂园的桂花已开放不少,香气蔼蔼浮动,沁人心脾。
桂花树下有一少女,看到他后,宛然而笑,像是皎月新出。
“太子殿下。”
聂行舟向前走了两步停下,“谢家妹妹。”
谢灵秋看到他,就忍不住想笑。
太子舍人的未婚妻是她朋友,朋友最近颇有些苦恼,生怕自己的未婚夫被太子觊觎身子。
聂行舟见她笑,好奇道:“谢家妹妹,你有何开心之事,不妨说出来,让孤也开心下。”
谢灵秋收起笑容,“没什么,就是替公主与堂兄开心。”
聂行舟语气微酸,“一转眼呦呦都长这么大了,她如今也不缠我了,只念着你堂兄。”
谢灵秋知道他是在吃堂兄的醋,笑道:“公主的小字真好听,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聂行舟刚要说什么,却聂琚头上插满桂花,不知从何处蹦出来,“谢家妹妹,你真聪明!”
谢灵秋吓一跳,定下神行礼,“公主。”
聂琚笑眯眯道:“你如此聪明,不如猜下我哥哥名字的出处?”
“太子殿下的名讳,岂可——”
聂琚笑眯眯道:“我来告诉你!我哥哥名字是母后所取,出自《善哉行》:汤汤川流,中有行舟。”
不待谢灵秋回话,她又兴致勃勃道:“谢家妹妹,万朝会上有许多国家的王子,有几位长得特别英俊,到时让他们脱了衣服献舞,咱们大饱眼福!我安排你坐前面!”
聂行舟笑道:“呦呦,你这等想法,谢玄服知道吗?”
“他知道又如何?他肯定会支持我的!”
一道声音从聂琚身后响起,“公主。”
聂琚回头看,却是谢玄。
她愣住,抠着手指,“你,你...你来了?”
谢玄将折起的纸张递给她,“这是那乐伎的卖身契,请公主收好。”
他神色淡然,“我有些困乏,想去后院休息会儿,公主可要同去?”
聂琚忙道:“去去去!我当然要陪着你!”
谢玄明显有些不高兴。
谢玄捏她住柔滑的手腕,“走吧,你脸上沾了香露汁,黏不黏?我给你洗洗。”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聂行舟笑道:“你堂兄都快气死了,还装得若无其事,他倒贤惠。”
谢灵秋也是头一次见谢玄这般样子。
“堂兄他愿意为喜欢的人俯首称臣,再生气也不忘关照公主。”
聂行舟捏捏手指,“孤冒昧一问,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谢灵秋堪堪收回目光,一时懵住,“......我?”
“是,比如说——你看孤如何?”
谢灵秋:“......”
她耳尖不由发烫,浮出漂亮的绯色,太子就,就这么直接?
聂行舟温声道:“没关系,你慢慢想。虽然孤希望你答应,但拒绝也是你的自由。”
谢灵秋勉强稳住心神,“......敢问太子殿下,你是不是为掩盖你与何舍人的关系,才,才这么问我?”
向来温和有礼的聂行舟脸色青青白白,他拂袖匆匆离去,同时丢下一句话。
“孤马上令何舍人与他未婚妻成亲!马上!到底是谁在传谣言?”
连谢灵秋都知道的事情,怕不是半个京城都知道了吧?
另一边,谢玄给聂琚擦手擦脸,给她倒茶,整个过程,他也不说话,面无表情。
聂琚不由想到话本《夫人冷脸,日日给夫君洗亵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