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修真小说 > 归处有青山 > 第1576章 南昭,未亡
    刹那间,无数火把从城墙各处抛下,火星如雨,坠入浸满火油的街道。

    “轰——!”

    火焰如狂龙般腾空而起,眨眼间吞噬了整个武关城。

    火舌顺着煤油的痕迹疯狂蔓延,木质结构的房屋在高温中扭曲崩塌。

    黑烟翻滚着冲上云霄,将黄昏染成血色。

    太华山上,引线也被点燃,火油炸药接连爆裂,整座山脉瞬间化作一片火海。

    秋风助长火势,烈焰如浪,从山脚一路烧向山顶。

    那些正在攀爬的行尸大军甚至来不及挣扎,便被火浪吞没。

    没有惨叫,没有哀嚎,只有尸体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以及令人作呕的焦臭。

    黑烟中,无数行尸如蜡烛般融化,骨架在烈火中坍塌,化作灰烬。

    杜清墨站在城墙上,火光映照着侧脸。

    冷冷注视着这一切,低声道:

    “秋风助南昭…”

    若在春夏,雨水丰沛,山间潮湿,这火攻之计绝无可能成功。

    可偏偏,这是最干燥的深秋。

    火。

    无边无际的火。

    武关城在燃烧。

    八百里太华山在燃烧。

    整片天地都在燃烧。

    烈焰如狂龙,从城墙根一路攀咬上城楼,木梁在高温中扭曲崩裂。

    砖石被烧得通红,而后在轰然巨响中坍塌。

    黑烟翻滚,遮天蔽日,将黄昏染成一片血色。

    街道上,火油流淌成河,火焰顺着煤油的痕迹疯狂蔓延,吞噬一切。

    粮仓、军械库…

    所有能烧的东西都在燃烧,火舌舔舐着每一寸土地,将这座屹立数百年的雄关化作一片炼狱。

    太华山上,火势更猛。

    秋风呼啸,卷着烈焰一路向上攀爬,山道两侧的枯木瞬间化作火把。

    火油炸药接连爆裂,整座山脉仿佛被一只巨手点燃,熊熊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

    南昭军队站在数里外的山坡上,沉默地望着这一切。

    火光照亮了每一张脸。

    有人跪倒在地,拳头狠狠砸进泥土,指节渗血却浑然不觉。

    对于不少人而言,武关城是他们守了半辈子的地方。

    如今,却亲手将它付之一炬。

    有人死死咬着牙,眼眶通红,却硬生生将眼泪憋了回去。

    他们是军人,不能哭,不能退缩,哪怕心如刀绞。

    有人握紧了手中的刀,指节发白,眼神却愈发凶狠。

    烧了就烧了,只要人还活着,南昭就还没亡!

    南风瑾站在最前方,火焰在他漆黑的眸子里跳动。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却感觉不到疼。

    这是南昭最后一道天险。

    如今,没了。

    可战争还没结束。

    南北北站在他身旁,衣袍在热风中猎猎作响。

    脸上没有悲戚,只有冷冽的决绝。

    “五哥。”

    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武关没了,太华山没了,但南昭还在。”

    南风瑾缓缓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只剩一片肃杀。

    “传令。”

    声音低沉,却如金石交击,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全军后撤三百里,沿途坚壁清野,一粒米、一口井,都不留给敌军!”

    “从今日起——南昭,死战!”

    火,仍在烧。

    但比火更灼热的,是人心中的战意。

    南昭,还未亡。

    ……

    沙漠。

    除了满天黄沙,什么也没有。

    黄沙一直延伸到天际,与同样颜色的天空融为一体。

    没有云,没有风,只有一轮永不落下的太阳,注视着这支在沙海中艰难前行的队伍。

    不像人间的烈日那样炽烈刺目,而是像一颗凝固的血珠。

    猩红、浑浊,悬挂在黄沙与天际的交界处,既不上升,也不沉落。

    只是永恒地燃烧着,将这片荒漠熬煮成一锅沸腾的死寂。

    阳光没有温度,只有毒辣。

    就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割着每一个行走在沙海中的生灵。

    将他们的皮肤烤裂,嘴唇撕开,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焦糊的味道。

    妖族士兵们抬头望去时,眼睛会被灼得生疼,可即便如此,他们仍忍不住去看。

    因为在这片死寂的荒漠里,除了沙,就只有这颗诡异的太阳。

    不知何时,便再也没落过。

    无论走了多久,抬头时,它永远在那里。

    一动不动,仿佛时间在这片沙漠里失去了意义。

    更可怕的是,它不仅仅在炙烤肉体,还在蚕食灵魂。

    妖族天生亲近天地元力,可在这颗太阳的照耀下,连最基础的灵气都被蒸干了。

    他们的妖力在流失,血脉在枯竭,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铁板上。

    可他们不能停,因为停下就意味着被晒成一具干尸,被风沙掩埋,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水...再给我一口水...”

    一个蒙族汉子嘶哑地哀求着,他的嘴唇已经裂开数道血口,舌头肿胀得几乎塞满口腔。

    身旁的同伴麻木地摇头,水囊早已干瘪得像晒干的兽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