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废物，废物中的废物
一个半时辰转瞬即逝，山门终于再度有人登顶。
黄德龙眉头微蹙，低声自语：“再过一个时辰，便关闭道心路。”
他自我宽慰道：“虽说其余人资质平平，但好歹有两位破纪录的天才兜底。”
又过一个时辰，山门处终于迎来最后一名登顶者，是一名身宽体胖的少年。
黄德龙扫了一眼山道上仍在艰难攀爬的众人，断然下令：“关闭道心路。”
道心路应声封禁，那些还在半山腰苦苦支撑的求道者，瞬间被无形屏障隔绝在外。
有人距离山门仅有咫尺之遥，却因中途歇息，最终错失机会。
众人痛哭哀求，恳请宗门再给一次机会，黄德龙却全然无视，不为所动。
张一鸣上前拱手行礼，朗声禀报：“禀执事，本次踏过道心路者，共计一千七百七十四人。”
此番登山求道者数以万计，最终通关之人尚且不足一成。
黄德龙微微颔首，这个通过率，符合宗门往年常态。
所有通关者稍作休整，便被有序引入广场之中。
张一鸣高声提醒：“诸位新晋弟子，十人一列有序站队，切勿喧哗打闹。但凡蓄意滋事者，即刻取消资格，逐出宗门。”
广场开阔空旷，十名宗门弟子各领一列，带领众人前往广场中央的测灵台。
测灵台由整块巨石雕琢而成，台上摆放着十块形态不规则的五彩测灵石。
此刻正值黄昏，昏黄落日洒落，测灵石表面萦绕着一层淡淡的荧光。
在宗门弟子的规整调度下，众人在测灵台前整齐列队。
吴辰与吴敬文编入同一队列，只是不知为何，吴敬文死活不肯让吴辰站在自己身后。
本场测灵本应由黄德龙主持，此刻他却躬身站在一名鬓角染霜的男子身侧，低声耳语。
男子衣袍与黄德龙截然不同，黑袍宽袖之上绣着金色云纹，头戴金冠，周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凛冽气势。
单单是静立原地，便让人一眼看出，此人地位尊崇，手握大权。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间悬挂的长老令，唯有宗门长老，方能佩戴。
竟是青云宗长老亲自到场。
谁也未曾料到，本届开山收徒，竟会惊动长老级别的大人物。
待黑袍长老微微颔首，黄德龙上前高声宣布：“测灵，开始！”
“随我上前。”
带队的王德发抬手示意，让队列首位的少年出列。
那少年衣着朴素，衣角缝着数块补丁，神色紧张得手足无措，同手同脚地走上测灵台。
“将手掌贴在测灵石上即可。”
少年掌心贴合灵石，后方众人纷纷伸长脖颈，跟着心生紧张。
数秒过后，灵石毫无异动。王德发轻轻摇头：“无灵根，下一位。”
他语气平淡漠然，那少年却面色惨白，失魂落魄地缓步离开。
不止这一列，其余队列之中，淘汰之人亦接连不断。
人群之中，有人心生怜悯，有人惴惴不安，也有人面露轻蔑，百态尽显。
吴辰一行人站在队列中段，望着眼前景象，神色淡然，并无意外。
灵根资质本就是万里挑一。
他自乌坦城一路行来，所见之人中，拥有灵根者尚且不足五指之数。
接下来的时间里，测灵流程有条不紊地推进。
“无灵根。”
“无灵根。”
“无灵根……”
“金木水三灵根，移步至测灵台后方等候。”
淘汰近百人后，终于诞生第一位拥有灵根的弟子。
吴辰抬眼望去，那名少女激动得热泪盈眶，被弟子引至一旁等候。
片刻之后，第二位、第三位、第四位灵根持有者接连出现。
测试进度不断加快，排在吴辰前方的人逐一完成检测。
距吴辰还有三人时，左侧第二列队列中，骤然响起一阵惊呼。
“木火双灵根！”
出声之处，站着一名紫衣貌美少女。
纵使面对宗门长辈与弟子，她依旧眼高于顶，神色傲慢。
那位全程面无表情的黑袍长老，此刻终于露出一抹笑意。
长老缓步上前，温和开口：“你天资出众，可愿拜我为师？”
少女毫不犹豫，躬身行礼：“拜见师尊！”
她从容站至长老身侧。
吴辰留意到，黄德龙与张一鸣神色平淡，对此景象毫无诧异。
“吴辰，到你了。”
吴辰正暗自思索，肩头忽然被吴敬文推了一下。
前方三人皆检测完毕，且均为无灵根，此刻轮到吴辰上前测试。
吴辰低声道了句谢，迈步走向测灵石。
他虽早已知晓自己是五灵根，可当真站在测灵台前，心底仍不免生出几分紧张。
他缓缓伸出右手，轻贴在测灵石表面。
一秒、两秒……
测灵石微微发烫，终于生出反应。
王德发本是一脸果然如此的笃定，待到凝神查看灵石异象后，神色骤然呆滞：“金木水火土……五灵根？”
这边的动静传开，不远处的紫衣少女面露鄙夷，毫不掩饰地嗤笑一声：“废物。”
一直留意吴辰的黄德龙，脸色也瞬间僵硬。
他原本笃定，吴辰最差也该是三灵根，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竟是资质最差的五灵根。
吴辰早已坦然接受自身资质，他抬头看向王德发，略带忐忑地询问：“宗门不会因为我是五灵根，便拒收我吧？”
王德发神色复杂，出言安抚：“放心，但凡拥有灵根，皆可入宗。”
他话虽如此，却欲言又止。
以吴辰打破纪录的坚韧心性，若是拥有三灵根，未来定然前途无量。
可偏偏是公认最差、修炼最耗资源的五灵根。
这般资质差距，绝非心性能够弥补。
若无海量资源扶持，五灵根修士几乎寸步难行。
黄德龙心中想法与王德发别无二致，不由得为吴辰扼腕叹息。
“好在还有一人。”
黄德龙将所有期盼，尽数落在吴敬文身上，希望这位同样破纪录的求道者，能带来一丝惊喜。
吴敬文迈步上前，抬手、贴石，动作干脆利落。
测灵石之上，四道灵光先后亮起，第四道灵光更是缓了两秒才出现。
“水火金木，四克灵根。”
听闻结果，黄德龙彻底心凉，满心失望。
谁也未曾料到，两位打破纪录的天才，灵根资质竟一个比一个不堪。
寻常四灵根虽灵气驳杂，却属性均衡、互不冲突。
可吴敬文的四灵根，乃是极为罕见的四克灵根。
灵根强弱不均，属性彼此克制。
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循环相克，修行阻碍重重。
这类相克灵根，除非得天大机缘、补齐弱势灵根，否则终生难有大成。
紫衣少女从师尊口中听闻四相克灵根的弊端，看向吴敬文的眼神愈发轻蔑，淡淡讥讽：“废物中的废物。”
吴敬文闻言对少女投去一道阴狠目光，想到自己处境，他又转头勉强对着王德发露出腼腆笑意。
而王德发神色复杂，甚至忍不住怀疑，是不是测灵石出了差错。
不然怎么两个破纪录的都是这种拖后腿资质？
“去往测灵台后方等候。”
吴辰与吴敬文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无奈，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现在他们倒是关系好起来了，毕竟都是废物资质，同病相怜。
二人抵达等候区后，知晓他俩资质的新晋弟子纷纷低声议论。
一个纯粹废物，一个废物中的废物。
短短片刻，二人便在本届弟子之中，彻底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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