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凯点了点头，道：“尽快形成一套方案提交上来。”
“是，是！”
郑宏远心事重重应了句。
说实话，这一天来，一直在忙梁冠军案和钱奇峰、任家和解的事，真没多少空思考董家村拆迁项目。
走出项凯办公室，犹豫了一下。
郑宏远扭头就去了赵小涛办公室。
不巧。
赵小涛不在。
一直等到临近下班时分，郑宏远才将项凯二次批改后的超支政策规划书递交给风尘仆仆回来的赵小涛。
“领导，我今天上午去了一趟省城，了解了一下梁冠军案相关情况，中午还恰巧偶遇钱书记，并和他介绍了一下。”
赵小涛颔首道：“嗯，我知道，钱书记已经给我打过了电话，具体事项你不用管了，我让国资委那边负责。”
解决了如此棘手一桩麻烦。
不苟言笑的赵小涛，也不得不补充一句勉力道：“这次新民建设一事，你干的很漂亮，不仅为政府解决一大麻烦，也让钱书记不至于被人乱嚼舌根。”
郑宏远连忙受宠若惊道：“领导言重了，其实都是运气，外加钱书记亲自指点……”
“欸，这么自谦就没必要了，你的计划，钱书记评价很高。”
哦？
老钱倒是坦诚。
一点也没抢功。
“今天在华天酒店，钱书记板着脸，我回来路上还始终提心吊胆，忐忑这一计划是不是过于冒失。”郑宏远面露愕然，恍恍惚惚道。
幸好钱奇峰不在场。
要是他听到这话，怕是非得甩郑宏远一个大嘴巴子。
警告你多少次了，不要自作聪明。
结果一转头就把这话抛之脑后。
果不其然。
赵小涛可不是任臻和那种水货厅长。
一听郑宏远这话，近乎本能的蹙起眉头。
审视了郑宏远两秒后，狐疑道：“你是不是又自作聪明，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啊？”
郑宏远一脸茫然，心中实则慌得一批。
你丫会读心术啊？
“钱书记一向功过分明，你没说错话，他板着脸干什么？”赵小涛问道。
瞧瞧！
什么叫分析功力。
这就是。
首先可以肯定，郑宏远大概率没胆子在背后说钱奇峰坏话，尤其是面对市长赵小涛，毕竟人家两人搭班子一年多，郑宏远如果说谎、说坏话，很容易露馅。
那么，假设郑宏远没说谎，而是真话。
那就都好好玩味一下，明明提了一个很好建议，保住了钱奇峰名声，为市政府解决了一个棘手隐患。
钱奇峰却要板着脸呢？
“其，其实，是我嘴上没把门，猜到了钱书记可能要调往国家部委……钱书记脸色立刻拉下来了。”郑宏远缩了缩脖子，不敢再玩心眼。
对此，赵小涛冷哼道：“你要不猜猜，我下个月会调去哪里？”
“我，我也没有对其他人乱说……”郑宏远委屈的瘪了瘪嘴。
“今天我就要给你好好上一课。”
赵小涛冷着脸，语气硬邦邦道：“记住，领导的心思，领导的动向、工作、喜好，一定是要揣摩分析的，但只能做，不能说，自言自语也不行，明白吗？”
郑宏远怔了一下，小鸡啄米似点头。
“只要你张了嘴，这事就有可能泄密，隔墙有耳这种小孩都懂的道理，不需要我再提醒了吧？”
原本迷迷糊糊的郑宏远精神一震，满面受教的恍然点头道：“谢谢领导，我，我以前确实不懂，我……我就是想在领导面前表现自己。”
顿了顿。
郑宏远后悔不已道：“毕竟能和领导接触有限，总想抓住机会……”
“在官场上，一个嘴巴不严的人，表现再好也没用。”
“我明白了，谢谢领导教诲！”
生怕郑宏远愚钝。
赵小涛谆谆教诲道：“领导喜欢啤酒不喜欢白酒，你给他上啤酒就行了，你怕领导看不出你的小心思？如果真那样，也没必要失望，那种领导不必巴结，没前途。”
郑宏远眼角狠狠一抽。
卧槽！
好直白啊。
而聪明有前途的领导，你只管做，你的行为心思，人家看得一清二楚。
“我一定谨记领导教诲。”
“嗯，去忙吧！”
郑宏远躬了躬身，满心感慨的走出了办公室。
老赵这人还是很够意思的。
只不过喜欢板着一张生人勿进的脸。
但说教就教，丝毫不玩虚的，上来就是硬邦邦干货。
不要小看这几句话。
没有他的点拨，郑宏远以后不知还要踩多少坑，才能自行领悟到这一点。
可郑宏远无论如何也想不到。
“钱书记还真看重这小子。”
赵小涛目送郑宏远离去后，止不住的暗暗纳闷。
他可不是心血来潮，忽然生气了好为人师的兴趣。
而是钱奇峰下午通话快结束时，曾经冷声嘱托道：“回头有空，教教那小子怎么在官场上说话。”
一位副省长，亲自给一位正厅级市长布置的教学任务。
这里面的内涵，根本不为外人所道也。
……
“喂，怎么了？”
郑宏远既喜又忧的返回办公室途中。
忽然接到了王红霞打来的电话。
“你下班了吗？晚上有约吗？”
得！
又来了。
郑宏远道：“杜长鸿晚上找我有事……”
“可是人家已经进入市区了。”
“啊？”
“真的，不骗你，还给你做了饭。”
“你做的？”
“对啊，下午我没上班。”
郑宏远揉着眉心道：“好吧，那你直接去财政局家属院，我这也准备下班了，待会我给门卫打个招呼。”
“啊？”
这一下变成王红霞疑惑了，纳闷道：“去你单位宿舍？”
“要不然呢？总不能每回都和偷情一样，去酒店吧？我既不贪污又不受贿，一个月那点死工资，全用在酒店开房？”
“讨厌！”
王红霞娇嗔一声，担心道：“你不怕影响不好？那家属院可都是你单位同事……”
郑宏远莞尔一笑道：“那你以后就打扮土气一点，别人问起，我就说是乡下堂姐来探望我。”
“打扮土气你还有兴致？”
“里面别穿啊！”
“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王红霞气恼哼道：“不给你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