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子时界内。
那道红蓝交织的光柱，蕴含着冰与火的毁灭之力，仿佛要将这片小天地都彻底撕碎。
空间在它面前扭曲、哀鸣。
楚浩然、刘平安、尹玄、陈灵四人，在那一瞬间都停止了呼吸。
他们能感觉到，这一击，已经远远超出了化神初期的范畴。
甚至，寻常的化神后期修士，面对这一击，恐怕也只有饮恨当场的份。
这就是天阶仙器的真正威力吗？
这就是师姐毫无保留的全力一击？
尹玄的眼睛瞪得溜圆。
她的小算盘在疯狂计算，如果这一击是对着自己来的，她有几成把握能用空间挪移躲开。
答案是，零。
这道劫光锁定了气息，根本无处可逃。
楚浩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既为妹妹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而骄傲，又为师尊感到担忧。
尽管他知道师尊深不可测，但这一击，实在是太过恐怖。
刘平安的拳头下意识地握紧，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陈默身上，不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师尊会如何应对？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陈默终于动了。
他没有祭出任何法宝，没有施展任何惊天动地的神通。
他只是很随意地，抬起了右手。
然后，伸出了一根手指，轻轻地点向了那道毁天灭地的冰火劫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放慢了无数倍。
在楚嫣然等人紧张到极致的目光中，那道足以让合体期大能侧目的冰火劫光，在触碰到陈默指尖的刹那，就像是遇到了一个无底的黑洞。
红蓝交织的光芒，疯狂地向内坍缩，扭曲，最后……湮灭。
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
一息之后。
光柱消失了。
仿佛它从来没有出现过。
陈默依旧站在原地，姿势都没有变过，只是那根伸出的食指上，冒出了一缕微不可察的青烟。
他将手指收回，轻轻吹了口气。
“……”
整个芥子时界，死一般的寂静。
楚嫣然呆呆地站在原地，体内的灵力早已被抽空，脸色苍白如纸。
她看着陈默，看着他那轻描淡写的动作，脑子里一片空白。
自己……拼尽全力，不惜透支本源，催动天阶仙器发出的最强一击……
就这么……没了？
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冰火劫光！
是三世净妖莲最核心的杀招！
“力量不错，已经摸到了法则的门槛。”
陈默平淡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他看向楚嫣然，眼神里没有赞赏，也没有责备，只有一如既往的平静。
“但，仅此而已。”
“你以为把两种力量粗暴地融合在一起，就是最强攻击？”
“你对力量的理解，太肤浅了。”
陈默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楚嫣然面前。
他伸出手，点在楚嫣然的眉心。
一股温和却浩瀚无匹的灵力涌入她的识海。
在她的识海中，陈默的声音直接响起。
“看好了，什么叫真正的冰火之道。”
下一刻，楚嫣然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看”到，在自己的识海里，陈默的指尖，浮现出一朵小小的莲花。
一半冰蓝，一半赤红。
与她的三世净妖莲一模一样。
但这朵莲花，却在以一种玄奥无比的方式运转着。
冰，不再是单纯的寒冷，而是代表着极致的静止，是万物的终结。
火，不再是单纯的灼热，而是代表着极致的动，是生命的起源。
一静一动，一生一死。
两种截然相反的法则，在陈默的操控下，完美地交织、循环，形成了一个微妙而又坚不可摧的平衡。
楚嫣然彻底看傻了。
原来……原来三世净妖莲，还可以这样用？
楚浩然、刘平安、尹玄、陈灵四人，早已被刚才那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
师尊只是将修为压制在化神初期啊！
仅仅用一根手指，就挡下了师姐的全力一击？
而且，还反过来指点了师姐？
这真的是化神初期能做到的事情吗？
他们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尤其是尹玄，她的小脸上写满了惊骇。
她一直以为自己对空间之道的理解已经很深了。
但刚刚陈默从原地消失，又瞬间出现在楚嫣然面前的动作，她竟然完全没有看清轨迹。
“看来，你们也都有所感悟。”
陈默看着五人各异的神情，满意地点了点头。
“今天的特训，到此为止。”
“你们五个，互相搀扶着，去那边的灵泉里泡着。”
“一个时辰内，谁敢用灵力恢复，出来后，门规抄写十万遍的惩罚加倍。”
说完，陈默的身影便凭空消失，离开了芥子时界。
只留下五个几乎被榨干了所有力气的弟子，面面相觑。
“咕噜。”
尹玄咽了口唾沫，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我……我好像动不了了。”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一滩烂泥，别说走路，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费劲。
“我也……”
楚嫣然苦笑一声，直接软倒在地。
刚才那一击，几乎抽干了她所有的精气神。
楚浩然和刘平安稍微好点，但此刻也是大汗淋漓，双腿打颤。
只有陈灵，依旧面无表情地站着，但仔细看，他的身体也在微微发抖。
“怎么办？”
尹玄有气无力地问。
“师尊说了，互相搀扶。”
楚浩然深吸一口气，挣扎着走到楚嫣然身边，将她扶了起来。
刘平安默默地走到尹玄和陈灵中间，一手一个，将两人架了起来。
五个人，就像打了败仗的残兵，互相依靠，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不远处的灵泉挪动。
......
外界。
东安苑，主殿之内。
陈默的身影凭空出现。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上，一道极其细微的红痕一闪而过。
“天阶仙器的全力一击，果然不能小觑。”
“若非我的肉身早已被道火淬炼过千百遍，刚才恐怕就不是一道红痕，而是真的要破皮了。”
他心里盘算着。
虽然他将修为压制在了化神初期。
但他的眼界、战斗经验、对法则的理解以及肉身的强度，都远远超出了化神境的范畴。
即便如此，楚嫣然的攻击还是在他的指尖留下了一丝痕迹。
这足以证明，这几个月的极限压榨，效果显著。
“个人赛前三，团体赛冠军……”
陈默喃喃自语。
“现在看来，应该问题不大了。”
他心念一动，芥子时界内的时间流速再次调整。
从十倍，恢复到了正常。
接下来，就是让这几个小家伙好好沉淀一下收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