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组的日子比预想来得快。
简音把行李箱摊在床上,对着衣柜发了好一会儿呆。
横店要待三个月,衣服带多少,带什么,她拿不准。
以前进组都是自己随便塞几件就算了,反正也没人看。
但这次有人会来探班。
她站在衣柜前,来来回回挑了好久,最后还是按照以前的习惯,挑了几件基础款塞进行李箱。
季砚知靠在卧室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着她忙活:“就带这些?”
“够了。”简音把箱子拉上拉链,“拍戏的时候都穿戏服,自己的衣服穿不了几次。”
季砚知没有接话,端着咖啡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那个行李箱上,像是在想什么,但没说。
简音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过身看着他。
“怎么了?”
“没什么。”他把咖啡杯放在一边,走过来帮她把箱子拎下来,“明天几点的车?”
“上午十点,周姐来接我。”
季砚知“嗯”了一声,把箱子靠在墙边。
两个人站在卧室里,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
窗外天已经黑了,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板上。
“三个月。”季砚知忽然开口。
简音看着他。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比平时轻,“我会去的。”
简音垂下眼,嘴角弯了一下:“你又不能天天来。”
“周末可以。”
“你周末不工作?”
“推了。”
简音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在开玩笑。
“季砚知,你不用——”
“我知道。”他打断她,“但我想去。”
简音看着他,心里有个地方软了一下。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第二天早上,简音起得很早。
她洗漱完出来,发现季砚知已经在厨房了。
灶台上放着两个碗,两双筷子,还有一碟煎蛋。
“你怎么这么早?”简音走过去。
“送你。”季砚知把煎蛋夹到她碗里,“吃吧,时间还够。”
两个人在餐桌前坐下,面对面,中间还是那束白玫瑰。
花瓣已经没有那么新鲜了,边缘有一点微微的卷曲,但还开着。
简音低头吃煎蛋。
溏心的,焦边的,和之前每一次都一样。
她忽然想到,以后三个月可能都吃不到了。
这个念头让她愣了一下,然后她自己都觉得好笑。
什么时候开始,一个煎蛋也能让她有这么多感慨了。
吃完早餐,季砚知帮她把行李箱拎到楼下。
周姐的车已经等在小区门口,看到他们一起出来,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摇下车窗,说了一句:“早。”
简音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转过身。
季砚知站在她面前,两个人面对面,离得很近。
“到了给我发消息。”
“嗯。”
“每天都要发。”
“嗯。”
“不许不接电话。”
简音忍不住笑了:“知道了,季老师。”
季砚知看着她,伸出手,把她的衣领整了整。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
“走了。”简音说。
“嗯。”
简音转身,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她透过车窗看到季砚知还站在原地,手插在大衣口袋里。
晨光落在他肩上,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薄薄的光,他整个人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株不会移动的树。
车子启动了。
简音转过头,从后车窗看了他一眼。
他还站在那里,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点,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简音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
“舍不得?”周姐从副驾驶回过头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点调侃,但眼神是温和的。
简音没回答,转头看向窗外。
城市的街景在车窗外飞速后退。
那些她走过无数次的街道、路口、早餐店,一栋一栋地往后退,像电影里的镜头在倒放。
从家到横店,开车大概三个小时。
简音在车上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
酒店是剧组统一安排的,房间不大,但很干净。
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窗外能看到横店影视城的一角。
灰色的城墙,仿古的屋顶,层层叠叠地铺向远方,像一个被折叠进时间里的旧梦。
简音把行李箱打开,把衣服挂进衣柜,把剧本和笔记本放在书桌上。
她又把洗漱用品摆进浴室,把充电器插在床头,把拖鞋放在床边。
手机震了一下。
季砚知:“到了吗?”
简音回复:“到了,在收拾行李。”
对面发来一张照片。
她的书桌,那束白玫瑰还立在桌上,旁边放着一杯咖啡。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和她在家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配文:“家里空了。”
简音看着“家里”两个字,心里动了一下。
她打字:“你中午吃了吗?”
“吃了,外卖。”
“别总吃外卖。”
“那你回来给我做。”
简音忍不住笑了,回复:“三个月呢。”
“我等你。”
简音看着那三个字,把手机握在手心里。
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横店的天空。
和家里那片天空不一样,这里的天更开阔,蓝得更直接,云也更低。
远处有剧组在搭景,吊臂的影子投在城墙上,像一幅还没完成的水墨画。
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陌生的开始。
下午,简音去了剧组。
赵承已经到了,正在和副导演、摄影指导开会。
会议室的桌子上摊着厚厚一摞图纸和分镜表,几个人围坐在一起,烟雾缭绕,气氛严肃。
看到简音进来,赵承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明天开始剧本围读。”
简音点头:“好。”
赵承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说:“你状态不错。”
简音愣了一下。
“谢谢赵导。”
赵承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看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