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浪滔天。
那是足以腐蚀圣人法则的污秽之血。
巨大的血口,带着令人窒息的恶臭,瞬间将那一袭白衣彻底吞没。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那令人绝望的暗红。
「师尊!!!」
封青鸾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眼睁睁看着那道伟岸的身影消失在血浪之中,心脏仿佛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那是半步圣人王的全力一击啊!
哪怕是真正的圣人王,被卷入这血河界中,恐怕也要脱层皮。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她瘫软在地,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泪水止不住地滑落。
「哈哈哈哈!」
「好!好啊!」
远处,原本重伤倒地的厉无道,此刻却像是回光返照一般,猛地从地上弹起。
他顾不得嘴角的鲜血,兴奋得手舞足蹈。
「苏夜啊苏夜!」
「任你风华绝代,任你天资纵横,在老祖宗面前,终究不过是一只强壮点的蚂蚁!」
「死了!」
「太初圣地的神话,今日便终结在我天魔教手中!」
厉无道面容扭曲,眼中闪烁着复仇的快意。
他在幻想。
幻想苏夜被炼化成一滩脓血,幻想太初圣地得知消息后的崩溃。
然而。
就在他笑得最猖狂的时候。
就在血无涯以为大局已定,准备收回血河界的时候。
异变突生。
嗡——
一声沉闷的嗡鸣,从那紧闭的血色巨口中传出。
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紧接着。
是一道光。
一道纯粹到了极致,神圣到了极致的金光。
就像是黎明破晓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了无尽的黑暗。
那是……
什麽?
血无涯那得意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他感觉到了。
一股令他灵魂都在颤栗的恐怖气息,正在那血色巨口的内部疯狂复苏!
那是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威压。
那是……
至尊的气息!
「这不可能……」
血无涯喃喃自语,眼皮狂跳,「进了我的肚子,怎麽可能还有反抗之力?」
下一秒。
他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咔嚓!
那是骨骼碎裂的声音,却并非来自苏夜,而是来自那由法则凝聚而成的血色巨口。
两只手。
两只白皙修长,宛如羊脂玉雕琢而成的大手,竟然硬生生地从巨口内部……
伸了出来!
一只手抓住了上颚。
一只手扣住了下颚。
没有丝毫花哨的动作。
仅仅是纯粹的力量。
「给我……」
「开!」
一道淡漠的声音,从那血海深处传来。
轰!!!
苏夜双臂猛地发力。
胸口处,那块至尊骨爆发出比太阳还要耀眼亿万倍的神辉。
那是上苍的恩赐。
那是大道的载体。
在这股力量面前,所谓的半步圣人王法则,脆弱得就像是一张浸了水的厕纸。
撕拉——
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彻云霄。
那足以吞噬天地的血色巨口,竟然就这样……
被苏夜徒手撕成了两半!
血雨纷飞。
那是法则崩坏后的异象。
漫天血雨中。
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缓缓走出。
他不染纤尘。
周身三尺之内,金莲涌动,万法不侵。
甚至连那原本披散的长发,此刻都未乱分毫。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厉无道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鸭,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是什麽怪物?
徒手撕裂圣人法则?
这还是人吗?!
「呼……」
苏夜轻轻呼出一口浊气,拍了拍衣袖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眉头微皱。
似乎有些嫌弃。
「味道太冲了。」
「老东西。」
「你有口臭,你知道吗?」
侮辱。
这简直是把血无涯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狠狠踩踏。
「你……」
血无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夜的手指都在哆嗦。
「你竟然……」
「你竟然破了本座的法相?!」
他不理解。
真的不理解。
这苏夜身上流转的气息,明明只有圣人九重天,连巅峰都未到。
为何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力量,竟然让他这个半步圣人王都感到了一丝恐惧?
那是质的碾压。
就像是一块精钢和一坨棉花的区别。
「法相?」
苏夜轻笑一声,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那种垃圾。」
「也配叫法相?」
「本座只是不想弄脏了衣服,才用手撕开。」
「否则。」
「本座只需一口气,就能吹散你这所谓的……血河界。」
狂!
没有最狂,只有更狂!
苏夜负手而立,白衣猎猎,宛如一尊谪仙临尘。
那股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自信与从容,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折服。
「师尊……好帅……」
封青鸾呆呆地看着那道背影,美眸中异彩连连。
这一刻。
苏夜的身影,在她心中变得无限高大。
仿佛只要有他在。
这世间就没有什麽可怕的事情。
「红颜。」
「主人,我在。」
南宫红颜美眸流转,看向苏夜的目光中,除了恭敬,更多了几分痴迷。
这就是她的主人。
太初圣地万古无一的天骄。
「把青鸾的眼睛捂上。」
苏夜淡淡吩咐道,「接下来的画面,有些少儿不宜。」
「若是吓坏了小孩子。」
「晚上会做噩梦的。」
「是,主人。」
南宫红颜嘴角勾起一抹绝美的弧度,伸手轻轻捂住了封青鸾的眼睛。
「师姐?」
封青鸾有些不解。
「别看。」
南宫红颜轻声说道,「主人要杀猪了。」
杀猪?
封青鸾一愣。
把堂堂半步圣人王,天魔教老祖比作猪?
这也太……
「小畜生!」
「我看你是活腻了!!!」
血无涯彻底暴走了。
身为曾经的魔道巨擘,他何曾受过这种羞辱?
「你以为破了本座一道法相,就能赢了吗?」
「本座纵横东荒三万年,底牌无数!」
「今日!」
「本座便让你见识一下,什麽叫做真正的绝望!」
轰!
血无涯猛地咬破舌尖。
一口精纯到了极致的心头血,喷洒在虚空之中。
「以我魔血染青天!」
「万古魔神,听我号令!」
「降临!!!」
随着他的一声怒吼。
整个葬魔渊的魔气,瞬间沸腾。
那口漆黑的棺椁,突然炸裂开来。
九条血色锁链,如同九条毒龙,疯狂地钻入血无涯的体内。
「啊啊啊啊!」
血无涯发出痛苦的咆哮。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表面长出了密密麻麻的黑色鳞片,头顶更是生出了两根蜿蜒的魔角。
一股比之前还要恐怖数倍的气息,轰然爆发!
这是天魔教的禁术!
魔神降世!
以燃烧生命和灵魂为代价,换取短暂的力量暴涨。
此刻的他。
虽然还未真正踏入圣人王境。
但那股力量,已经无限接近了!
「死!!!」
变身后的血无涯,声音如同雷霆滚滚。
他一步跨出,瞬间出现在苏夜面前。
那一双长满鳞片的魔爪,带着撕裂虚空的恐怖劲风,狠狠抓向苏夜的头颅。
快!
太快了!
快到连残影都看不见。
就连远处的厉无道,都只能看到一道黑光闪过。
「这次你还不死?!」
厉无道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老祖宗连命都不要了,这苏夜就算再强,也得死!
然而。
面对这必杀的一击。
苏夜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花里胡哨。」
「太慢了。」
淡淡的声音响起。
只见苏夜微微侧身。
那足以抓碎星辰的魔爪,竟然就这样……
擦着他的鼻尖划过。
毫发无伤!
「什麽?!」
血无涯瞳孔猛缩。
怎麽可能躲得开?
这可是加持了魔神之力的速度啊!
「就这?」
苏夜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如同死神的低语。
下一秒。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彻全场。
血无涯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袭来,整个人如同陀螺一般,在空中转了十几圈。
半张脸直接被抽烂了!
鲜血混杂着牙齿,狂喷而出。
「你……」
血无涯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
他是谁?
他是天魔教老祖!
他是半步圣人王!
现在。
竟然被人像打孙子一样,当众抽耳光?
「这一巴掌。」
「是替那些被你残害的无辜生灵打的。」
苏夜甩了甩手,神色冰冷。
「本座本不想脏了手。」
「但你这张嘴。」
「实在太臭。」
「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杀了你啊!」
血无涯疯了。
彻底疯了。
他不管不顾,疯狂地燃烧着最后的生命本源,向着苏夜扑去。
没有任何章法。
只有最原始的杀戮本能。
就像是一头受了伤的野兽。
「无趣。」
苏夜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这就是所谓的半步圣人王?」
「连道心都如此脆弱。」
「怪不得三万年都跨不出那最后一步。」
「既然你想死。」
「那本座就成全你。」
苏夜不再留手。
他向前踏出一步。
轰!
脚下虚空崩碎。
缩地成寸!
瞬间出现在血无涯面前。
右手探出。
快若闪电。
直接穿透了血无涯那坚不可摧的护体魔罡,一把扣住了他的喉咙!
就像是捏住了一只小鸡仔。
「咯咯咯……」
血无涯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他拼命挣扎。
魔爪疯狂地抓挠着苏夜的手臂。
然而。
苏夜的手臂上金光流转,坚硬如仙金。
任凭他如何用力,都无法撼动分毫。
「你……」
血无涯那双猩红的眸子里,终于露出了恐惧。
真正的恐惧。
他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这股气息,比三万年前他面对太初圣地那位大帝时,还要浓烈!
这个年轻人……
到底是什麽怪物?!
「放……放开……」
血无涯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此时此刻。
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与狂妄。
只有对生的渴望。
「放开?」
苏夜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他凑到血无涯耳边,轻声说道:
「本座刚才好像说过。」
「正好缺条看门的狗。」
「但现在看来。」
「你这条狗,不仅会咬人,还很不听话。」
「既然不听话。」
「那就没必要留着了。」
话音落下。
苏夜眼中寒芒一闪。
五指猛地发力。
「不!!!」
血无涯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老祖宗救我!!!」
他在向谁求救?
没有人知道。
因为下一刻。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终结了一切。
血无涯的脖子,被苏夜硬生生捏碎。
但这还没完。
苏夜手臂一震。
一股狂暴至极的灵力,瞬间冲入血无涯的体内。
轰!
就像是一颗炸弹在体内引爆。
血无涯那坚不可摧的半步圣人王身躯,在这股力量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砰的一声!
炸成了一团血雾!
连神魂都未能逃脱。
在那金色的灵力绞杀下,瞬间灰飞烟灭。
彻底陨落!
一代魔枭。
沉睡了三万年,妄图借苏夜之血证道成王的天魔教老祖。
就这样。
如同杀鸡屠狗一般。
被苏夜单手捏爆!
天地间。
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漫天洒落的血雨,还在诉说着刚才发生的惨烈一幕。
苏夜沐浴在血雨之中。
白衣却依旧胜雪,不染丝毫尘埃。
他随手一挥。
一道劲风卷过,将空中的一枚血色储物戒卷入手中。
那是血无涯一生的积蓄。
「穷鬼。」
神识一扫,苏夜撇了撇嘴。
除了几件破烂的圣器和一些魔道功法,竟然没什麽好东西。
也是。
这老东西在棺材里躺了三万年,家底估计早就耗光了。
他随手将储物戒扔给身后的南宫红颜。
「拿着玩吧。」
「虽然没什麽好东西,但这棺材板材料还行,拿回去给小渔当炼器材料。」
「是,主人。」
南宫红颜美眸含笑,接过储物戒,看向苏夜的目光越发崇拜。
这就是她的主人。
杀半步圣人王如探囊取物。
甚至连战利品都看不上眼。
「老……老祖宗……」
远处。
厉无道整个人都已经瘫软在地,屎尿齐流。
他的世界崩塌了。
他心中无敌的老祖宗,那个只需一根手指就能碾压东荒的存在。
就这样没了?
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
厉无道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整个人已经处于疯癫的边缘。
苏夜缓缓转身。
那双平静如水的眸子,淡淡地扫了厉无道一眼。
仅仅是一眼。
厉无道便感觉如坠冰窟,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本座让你走了吗?」
苏夜的声音很轻。
却如同惊雷一般,在厉无道耳边炸响。
厉无道浑身一颤,拼命地想要磕头求饶。
但他发现。
自己动不了了。
一股无形的威压,将他死死地钉在原地。
「你……你想干什麽……」
厉无道颤抖着声音问道。
「干什麽?」
苏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但在厉无道眼中。
这笑容比恶魔还要恐怖。
「你这天魔教,乌烟瘴气,本座看着心烦。」
「既然老祖宗都上路了。」
「你这个做子孙的。」
「若是不去陪他。」
「岂不是显得很不孝?」
苏夜抬起手。
对着厉无道所在的方向,轻轻一点。
「苏夜!你敢杀我?!」
「我乃天魔教教主!我若死了,整个东荒魔道都不会放过你的!」
厉无道色厉内荏地嘶吼着。
「聒噪。」
苏夜手指落下。
噗!
一声轻响。
厉无道的眉心,瞬间出现一个血洞。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眼中的光彩迅速消散。
大乘境巅峰。
死!
直到死,他的眼睛都瞪得老大,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结束了罪恶的一生。
「魔道?」
苏夜收回手,眼神淡漠地看着满地的尸体。
「本座面前没有魔道!我就是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