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多明戈带着五名圣殿骑士和两名红衣主教，从据点东门出发，深入浣熊市灰色地带。
夜枭的小队在前面开路，负责清理沿途的零星丧尸。
多明戈跟在后面，手里攥着一本临时赶制出来的小册子。
《真神福音》。
说是福音，其实就是林凡昨晚花了十分钟口述，多明戈花了三个小时润色的产物。
核心内容只有一句话：「信真神，得永生，有饭吃。」
简单粗暴。
但在这如同末日般的城市中，却是异常管用。
队伍沿着主干道往西推进了大约两公里，来到一处商业区的废墟。
这里曾经是浣熊市最繁华的购物中心，如今却也只剩下满地狼藉的碎玻璃。
「前方有生命迹象。」夜枭举起拳头，示意队伍停下。
多明戈往前看了一眼。
在购物中心的二楼，几扇窗户被木板和铁皮封死，但缝隙里透出微弱的光。
「是幸存者。」
夜枭比了个手势，让两名队员绕到侧面警戒，然后带着剩下的人摸到了正门。
正门被一辆翻倒的货车堵死。
他们刚准备找其他入口，二楼的窗户忽然打开了一条缝。
一个枪口从缝隙里伸了出来。
「别过来！」
说话声是个中年男人，嗓子哑得厉害，带着明显的恐惧和警惕。
「我们有枪！再往前一步就开火！」
夜枭抬起手，示意所有人不要轻举妄动。
多明戈从队伍后面走上前，双手举过头顶，示意自己没有武器。
「朋友，我们不是来伤害你们的。」
「少废话！你们是谁？军队？还是那些抢物资的混蛋？」
「都不是。」
多明戈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平稳而温和，这是他在教廷几十年练出来的本事，用声音让人放下戒心，
「我们来自东区安全区，受真神指引，来救助你们。」
窗户后面沉默了几秒。
「真神？什么真神？你们是教廷的？」
「不不不，我们不是教廷人员，我们是教会成员，我们是来送物资的。」
说着，多明戈从背包里掏出两罐压缩饼乾和一瓶水，举过头顶，「你们多久没吃东西了？」
窗户后面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更长。
然后，枪口缩了回去。
木板被从里面拆开，露出一张憔悴的中年男人的脸。
他身后，还挤着七八个人，男女老少都有，每个人脸上都是同样的疲惫和饥饿。
「……你们真有吃的？」
「有。」
多明戈举起手上的速食品示意一下。
中年男人盯着他手上的食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人。
一个小女孩躲在一个女人背后，瘦得脸上只剩两只大大的眼睛。
「把东西扔上来。」
多明戈没扔。而是走到楼下，把东西放在地上，然后退后三步。
「食物在这里。如果你们愿意跟我们走，东区有安全的住所，有乾净的水和食物，有人保护你们。」
「代价呢？」中年男人的眼神里全是戒备，「我不相信有免费的午餐。」
「没有代价。」多明戈摇头，伸手指了指东边的方向，「真神不收费。」
中年男人犹豫了很久。
最终，是身后那个小女孩的一声「叔叔，我饿」，让他做了决定。
他沿着楼梯下来，捡起了地上的食物。
撕开压缩饼乾的包装，先掰了一半递给身后的小女孩，然后才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
嚼了两口，这个中年男人忽然红了眼眶。
「十七天了。」他的声音发抖，「我们在这里躲了十七天天。」
多明戈见对方放下戒心，走上前安慰道。
「朋友，苦难结束了。真神会拯救你们的……」
 ……
救人，宣传教义这种事情，恐怕这个世界上，没人在比多明戈他们合适。
三言两语之下，多明戈就安抚好了这群人的情绪。
对方也同意跟他们一同离开。
这三言两语，就把人给忽悠住的本事，看得一旁的夜枭内心忍不住震惊。
好家夥！
不愧是神棍。
当真是能忽悠啊！
有了一个良好的开局，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简单得多。
等到男人那群人吃饱后，众人再次上路。
夜枭等人负责清理丧尸，多明戈等人负责宣传神的仁慈。
虽然现在浣熊市内部的幸存者可能不多，但几个小时后，原本的队伍就又多了将近四十余人。
队伍当中，年龄最大的是一个七十二岁的老头，最小的就是那个商场里的小女孩，只有五岁。
当这四十余人被带回东区据点的时候，看着眼前这无比安全的环境，所有人都哭了。
当然，更让这些人激动的是，这里竟然还有热乎乎的白粥味道。
李维斯站在食堂门口，指挥着几个后勤人员给这些幸存者分发食物和被褥。
而多明戈和一众教廷人员，则是主动的揽下照顾这些人住宿问题。
直至这时，才有人向多明戈询问。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多明戈笑了笑。
「信真神的人。」
说罢，多明戈便给众人讲解起「真神教」的教义。
当然，他也铭记林凡的嘱咐，并没有强迫这些人，更没有施压。
也不知道是多明戈和蔼的言语打动众人，还是说，这些人经历过生死之后，心灵上想要找个寄托……
他们只是觉得，在这个丧尸遍地丶政府抛弃了他们的死城里，有人愿意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他们……
哪怕信的是个他们听都没听过的神。
那也值了。
林凡站在三楼窗户前，看着楼下的灯火通明。
嘈杂的人声隔着玻璃传上来，模模糊糊的，但能听出来是那种劫后余生的热闹。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背。
暗金色的符号在夜色中微微发亮。
识海深处，他能感应到那片虚无空间中的墓碑群。
第一座墓碑上的裂纹，又大了一些。
裂缝中透出的微光，比前几天更亮了。
冥冥之中，一个模糊的信息碎片从脑海深处浮了上来。
不是文字，不是声音，更像是一种直觉。
就好像是……那座墓碑里封着的东西……快要醒了。
林凡收回目光，正要转身，多明戈从楼下跑了上来。
「林凡先生！」
「怎么了？」
多明戈喘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很微妙——兴奋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今天救出的幸存者里，有一个人……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
「那个中年男人，最先被我们找到的那个。」多明戈压低声音，「他能徒手拧弯了一根钢管。」
林凡的眉头微微挑起。
徒手拧弯钢管？
这不是很正常吗？
「他是觉醒者？」
「不，不是……」
多明戈摇摇头，「如果是觉醒者，我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而且经过他自己的叙述，他说这种情况是最近才出现的。」
听到这话，林凡沉默两秒，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浣熊市的孢子是他释放的，里面能量浓度他自然清楚。
在这种情况之下，人出现某些变异情况也不奇怪。
「带我去看看。」
「好！」
说罢，两人便一前一后往楼下走去。
同时林凡脑中，也开始琢磨，自己是不是刻意利用浣熊市的特性，想办法也弄出个试炼场。
就像是教廷培养那些圣殿骑士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