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刚跑出教堂大门，脚下的地面就突然开始抖动起来。
先是轻微的晃动。
然后越来越剧烈。
众人还有些不明所以。
此时只有多明戈心里清楚，这是灾难要来了。
像是印证他心中所想，随着剧烈的震动，地面出现裂缝。
从教堂废墟正下方开始，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散。
与此同时，外面原本就已经被骷髅大军摧毁大半的梵蒂冈建筑群，此刻在地震中进一步坍塌。
圣彼得广场的地砖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顶起来，大块大块地翻裂。
几座残存的廊柱在震动中轰然倒塌，扬起漫天的灰尘。
多明戈带着众人拼命往外跑，身后的地面却在不断裂开。
"快！往空旷地带跑！"
他们刚冲出广场边缘，身后整片中央区域就塌了下去。
巨大的地陷形成了一个直径近百米的坑洞，尘土和碎石像蘑菇云一样升腾而起。
多明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深不见底的坑洞，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了地上。
而此时，剧烈晃动的地下室内。
砰。
林凡又炸了。
刚刚凝聚的肉身，在两股暴走的能量之下，又崩碎了。
然后又凝聚。
然后……
砰。
又爆炸。
凝聚，崩碎。
周而复始，反反覆覆。
就好像是进入了无限套娃模式。
并且随着他的每一次爆炸，灾厄之体都会释放一波能量。
但也好在，他这会儿意识正在研究那神秘空间。
每一波能量所引发的灾难，也仅仅只是地震而已。
但即便是如此，以整个大教堂为中心的地面，还是在不断深陷扩大，并且裂缝也在延伸，整个梵蒂冈都在这神秘力量影响下颤抖。
而那块和林凡手掌死死粘在一起的晶石，这会儿金光已经暗淡了近三分之二。
被林凡吸走的。
准确地说，是被他用命吸走的。
每次暴毙前的那一瞬间，涌入体内的本源能量都会被灾厄之力撕碎一部分。
而在重组的过程中，那些被撕碎的能量残片，就会被他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消化。
这完全就是一种极其暴力丶极其低效丶还有不要命的融合方式。
这也幸好是他，要换做旁人，怕是早就已经凉透透的了。
别人融合本源之力，靠的是天赋丶靠的是引导丶靠的是长年累月的修炼。
但林凡，用的却是命！
……
地面上。
多明戈与一种教廷成员已经跑出震中范围。
众人惊恐的望着眼前废墟，全都面色苍白。
地震持续了将近十分钟才逐渐平息。
但所有人都清楚，那个深坑里面的动静，还没有完全停下来。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从坑底传来一阵闷响，伴随轻微的余震。
"多，多明戈大人，我，我们的教堂……"
几名神职人员，望着那已经彻底沦为废墟的区域，眼底充满了惊愕……
虽然他们现在心中信奉的目标已经变换，但这里毕竟是他们的家园，他们的一声都在这里。
现在眼睁睁看着家园被毁，谁心里也不好过。
「那是什么？？？」
然而，还不等多明戈说什么，一名神职人员就惊恐的指向震中深坑。
众人纷纷仔细朝着震中位置望去，就见那已经坍塌的大坑内，竟出现一只奇怪生物。
那是一只类似于蜥蜴，但却又比蜥蜴大出数倍的生物。
不过那只蜥蜴，并没有朝他们这边过来，而是从裂缝里爬出来后，又缩了回去。
……
林凡已经不记得自己炸了多少回了。
但身体告诉他，这一次，好像不太一样。
无限重组启动，碎裂的肉身再次凝聚。
 虽然痛感依旧是满格，但这次重组的速度明显快了。
原本需要将近一分钟才能完成的过程，这次只用了不到三十秒。
更关键的是——
体内也没有了能量闹腾。
残留的本源能量仿佛已经安静下来。
并不是消失，而是沉淀。
那些金色的能量碎片均匀地散布在他的经脉和骨骼之中，像是和灾厄之力之间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就好像是两头野兽打够了架，各自划好了地盘，互不侵犯。
林凡趴在碎石堆里，浑身赤裸，满地都是之前暴毙留下的血迹。
他大口大口地喘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刚长好的肌肉和骨骼。
"呼……呼……"
疼。
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疼的。
但他活过来了。
而且，这一次真的稳住了。
而且他还发现精神识海中的大乌体型再次膨胀了一圈，暗金色的纹路几乎覆盖了触手表面的百分之七十。
这货竟趁着他反覆暴毙的间隙，把每次溢出的能量残渣吃了个乾乾净净。
"他么的……合着老子死去活来的，还把你给成全了！"林凡在心里骂了一句。
对于他的吐槽，大乌也只能在精神识海内报以愧疚情绪。
当然，这个吃货同样也没有忘记表露意犹未尽的想法。
「你可给我滚吧！」
林凡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这个吃货。
他缓缓撑起身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手臂上的血管纹路清晰可见，但仔细看……
血管之间，竟然有极其细微的金色丝线若隐若现，顺着经脉蔓延向全身。
这就是融合后的本源之力？
但这……
是不是有点太少了啊？
自己死去活来，就换来这么点效果？
不过很快，他就感觉到，自己身体素质有了质的变化。
而且这个变化，还不是藉助黑鳞，就是真真实实的自己肉身变化。
无论是力量丶速度丶还是感知，都全方位的提升了许多。
具体提升了多少他暂时还没法量化。
但至少……他感觉现在一拳下去，估计能把之前的那些圣殿骑士打成照片。
"不过……"
林凡抬头看了一眼头顶。
原本完好的一个地下室，此刻已经千疮百孔。
头顶直接露出了天空，灰尘和碎石还在簌簌往下掉。
他暴毙引发的地震，把整个上方的建筑结构掀了个底朝天。
对了，晶石……
像是想到什么，林凡赶忙下意识的朝四下看去。
很快，他就见到那块晶石。
只不过相比起之前，却是已经暗淡许多。
并且表面还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细小裂纹。
"这玩意儿还能继续吸吗？"
林凡走过去，犹豫了一下。
刚刚融合，他付出了不少的代价。
甚至说，现在他都不知道外面是个什么情况。
虽然他不怕死——
好吧，他怕死，更怕疼。
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种暴力融合法虽然简单粗暴，效率却低得可怜。
十几次暴毙才换来那么一点点本源之力，这性价比也太坑了。
但他知道，自己没有更好的选择。
就在他还在盘算着要不要继续作死的时候，脑海深处突然传来一个极其微弱的波动。
不是大乌。
也不是灾厄之体的共鸣。
而是来自更深处的地方。
是来自……那片黑暗空间。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手背上，毫无徵兆地浮现出一个极淡的暗金色符号。
那个符号的轮廓，和他在黑暗空间里看到的那座正在裂开的墓碑上刻的……
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