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凡人问仙:我在红尘长生证道 > 第2章人间疾苦,皆是常态
    山下有一村,名田家村。

    时序已是盛夏,往年这时,村中溪水潺潺,草木繁茂,遍地生机。

    可如今放眼望去,满目荒芜,良田干裂,沟壑纵横,如同饱经风霜的老者面容,枯槁死寂。

    田野里,遍野青苗尽数枯黄枯死,往日萦绕村落的潺潺溪流,早已彻底断流,只余下干涸的河床。

    烈日高悬,暴晒大地,滚烫的地气蒸腾而起,闷得人喘不过气。

    田里地间,无数布衣百姓跪伏在地,面朝暴晒的烈日,磕头祈雨,却无半分回应。

    他们皆是寻常百姓,靠天吃饭,无丝毫自保之力。

    接连一年滴雨未下,井水枯竭、田地绝收,全村三百老小,已然走到绝境。

    众人额头磕出暗红血痕,衣衫沾满尘土血渍,哭声此起彼伏,苍凉又无助。

    “天不降雨,我田家村老幼,怕是活不过这酷暑了!”

    “整整一年无雨,溪流断流,井泉干涸,苍天何其不公!”

    “井水干了,庄稼死了,苍天为何如此薄待我辈!”

    哀嚎声声,穿透燥热的风,落入常生耳中。

    声声悲泣,回荡旷野。

    他立在村口老槐树下,冷眼观之。

    红尘疾苦,六十年一轮,岁岁不同,但又岁岁相似。

    他见惯天灾人祸,看惯生离死别,心底本无半分波澜。

    有人见他白衣洁净、气质出尘,不似乡野之人,纷纷侧目。

    一名白发老者拄着枯木拐杖,蹒跚上前,拱手颤声问道:“公子异乡而来?可是过路贵人?”

    村中百姓察觉村口生人,纷纷侧目。

    少年白衣素雅,气质清逸,不沾半点乡野烟火,与破败荒芜的村落格格不入,一眼便知是异乡来客。

    常生微微颔首,声线清淡:“路过。”

    “老朽张守义,见过公子!”

    他是村里的里正张守义,守了这方村落半生,从未见过这般绝境旱情。

    老者对着常生拱手,声音沙哑颤抖,满是疲惫。

    “公子见笑了,荒村薄土,遭此大旱,天地不仁,我等贱民知晓没了活路,还请公子大发慈悲,带着这些孩童远离此地!”

    常生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村落,扫过面黄肌瘦、濒临绝境的百姓,扫过那几名面露胆怯,眼中充满求生欲的孩童,心底却无半点波澜。

    常生微微摇头,“我自有不便,非是不帮你!”

    他苏醒只有十日,走不出青溪镇的地界。

    张守义抬眼望了望毒辣的烈日,又看了看身后哀嚎的村民,老泪纵横,声声叹息:“让公子见笑了。老朽也是不愿这些孩子死在这大旱之中!”

    他没有怪罪常生。

    大灾之年,非亲非故,是当如此。

    更何况,张守义听说外界也艰难,有大妖作乱,吃了几城人,官府束手无策。

    若去了外地,也有可能沦为妖物口粮。

    倒不如一起死在这生养之地,一家人整整齐齐,尸骨烂在这地里,也好为后世之人做点养料。

    张守义望着干裂田地,轻声道:

    “三年前,附近几村突发山洪,大水席卷村落,卷走十余村民,尽数尸骨无存。自那以后,村里雨水逐年稀少,今年更是一滴未落,彻底断绝生机。”

    张守义神色落寞,语气凄然。

    “村里人都说,是枉死之人怨气难散,滞留故土,阻了风雨,祸及乡邻。”

    山村百姓素来敬畏鬼神,最信因果轮回。

    山洪夺命,亡魂无归,日积月累,怨气聚地成煞,锁水断雨,荒芜一方水土。

    “我等凡人求神拜佛尽皆无用,这是天要亡我等!”

    常生默然。

    若是从前,他定要用科学来解释这一切。

    但在这个世界,科学无法解释吃人的大妖,无法解释灾年成精的野狗。

    天灾往往伴随着人祸。

    此时,远处尘土飞扬,十余骑快马疾驰而来,马蹄踏过干裂田地,碾碎最后几缕残存的枯草。

    为首壮汉身披锦缎短衫,面色凶戾,身后家丁手持棍棒,气势汹汹冲入村口。

    “周家的人来了!”

    张守义神色越发绝望,“公子,你且离去吧,莫要为自己招惹麻烦!”

    常生向那队人马望去,轻声问道:“周家?”

    “镇上的地主老爷!”

    张守义叹了口气,解释道:

    “就算大旱如此,我等也本不该等死,毕竟那镇上有口神井,百年不曾干涸,往年更严重的大旱也有水。”

    “那井本是无主之物,如今却被周家占了去。”

    “周家趁大旱肆虐乡里,勒令各村百姓上交存粮,方才施舍一勺活命水。若是不从,便打砸抢掠,强占田地,欺压百姓。”

    张守义字字泣血。

    那井常生知道。

    那一年大旱,一位修士路过,布下法阵,还道那井千年不枯,足以保佑青溪镇数十个村落不受旱灾之苦。

    常生还想问些什么,那壮汉骑着高头大马已经来到近前。

    壮汉勒马驻足,居高临下看向张守义,语气蛮横:“张老头,三日限期已到,村中粮米何时上交?莫要自讨苦吃!”

    张守义浑身发抖,躬身苦苦哀求:“周管事,今年颗粒无收,百姓苟延残喘,实在无粮可交,求您宽限几日。”

    “宽限?”

    周管事嗤笑一声,抬手一鞭抽在老者肩头,鞭痕刺骨生疼。

    “大旱之年,万物择优而生,贱民命薄,死不足惜,凭什么让我周家退让?今日无粮,便拆屋抓人!”

    家丁应声上前,棍棒挥舞,肆意打砸村口简陋草屋。

    哭声、喊声、器物碎裂声骤然响起,本就绝境的村落,雪上加霜。

    常生立在槐下,静静看着这场闹剧。

    六十年一轮,世道从来如此,人性贪鄙,豪强横行,弱者受难,皆是常态。

    早些年,常生还想试着改变。

    但他没有任何办法。

    法术,他不会,祈雨,他更不会。

    见多了尸横遍野,见多了生离死别,他也就习惯了。

    他只是这世间的过客,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无力改变。

    “娘!”

    “求求你们,不要抓走我娘!”

    一名孩童的叫喊啼哭,将常生拉进了现实。

    家丁们将魔抓伸向了村中的妇孺,还孩童啼哭,哀求,好生揪心。

    “人生在世,便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若是不管,与草石牲畜何异?”

    常生叹了口气,上前了一步。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