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进球后的巴萨球员，跑向场边，拥抱替补席，拥抱教练。那是冠军的庆祝动作。
马竞的球员，像一群被遗忘的孤儿，站在中圈准备开球。
项楚擎站在场边，双手插兜，纹丝不动。
“教练，换人吗？”助理教练急了，“胡安跟不上亚马尔……”
“不换。”项楚擎冷冷地说，“让他跟。跟不住，就犯规。犯规，也要把他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
他看了一眼陈小北。
那个年轻人，站在中圈，眼神有些游离。
“陈小北！”项楚擎吼道，“看着我！”
陈小北抬起头。
“你是个废物吗？”项楚擎吼道，“那是你的偶像吗？！你不想赢他吗？你不想证明你比他强吗？”
陈小北的眼神，变了。
那是一种被激怒的，野兽般的凶光。
第35分钟，马竞反击。
奥布拉克大脚开球。
球砸在卢卡斯的头上，弹向陈小北。
陈小北背对球门，面对巴萨的中卫克里斯滕森。
他没有停球，没有调整。
直接用胸口把球一做，然后转身，冲刺！
克里斯滕森被他甩在身后！
单刀！
面对门将特尔施特根！
陈小北没有推射远角，也没有挑射。
他选择了最硬，最直接的方式。
爆射！
抽射！
球像炮弹一样，轰进了球门的左上角！
1:1！
诺坎普，安静了三秒。
仅仅三秒。
但这三秒，是项楚擎等待的。
“好！”项楚擎在场边狠狠地挥了一下拳头。
上半场结束，比分持平。
更衣室里，死一般的沉寂。球员们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项楚擎走进来，没有关上门。
“听着，”他看着这群气喘吁吁的孩子，“上半场，你们做得不错。你们把巴萨逼到了悬崖边。”
“下半场，我们要把他们推下去。”
“巴萨的体能，有问题。哈维那老头，以为稳赢，所以让主力踢满全场。但主力也是人，也会累。”
“下半场，我们继续冲。冲他们的左路。亚马尔那边，胡安，你不用管他过不过人。你只要跟在他身后，只要他起脚传中，你就把他的脚铲断！”
“哪怕吃红牌？”
“哪怕吃红牌。”项楚擎看着他，“只要球没进，红牌就不算输。”
下半场开始。
巴萨明显急躁了。他们想尽快杀死比赛，好早点捧杯。
第60分钟，灾难降临。
亚马尔在右路突破，胡安无奈之下，从背后放铲。
裁判的哨声响起。
红牌。
胡安被罚下场。
诺坎普的巴萨球迷，疯狂庆祝。在他们看来，少打一人的马竞，就是案板上的鱼肉。
胡安红着眼睛，走下场。经过项楚擎身边时，项楚擎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去休息。”项楚擎说，“你尽力了。”
胡安哭了，哭着跑进了通道。
项楚擎看着场上的十个人。
“十个人，也能赢。”他对自己说，也对所有球员说。
第75分钟，巴萨进球。
梅开二度。
1:2。
马竞再次落后。
第85分钟，巴萨再进一球。
2:3。
比赛，似乎失去了悬念。
马竞的球员，已经开始崩溃。他们跑不动了，眼神里透着绝望。
项楚擎站在场边，看着计分牌。
3:2。
补时，5分钟。
“还有5分钟。”项楚擎看着场上的陈小北，“还有5分钟，去改写命运。”
第93分钟。
马竞获得角球。
科克开出角球。
乱战。
一片混乱中，球到了陈小北脚下。
他调整，射门！
球打在横梁上，弹了出来！
“啊——！”全场惊呼。
陈小北绝望地抱住头。
“捡回来！”项楚擎在场边嘶吼，“把球捡回来！”
球被巴萨后卫解围，但解围不远。
莫拉塔！那个被项楚擎骂了一整场的莫拉塔，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冲了上去！
断球！
横传！
陈小北！再次拿球！
面对门将！
推射！
球进了！3:3！
绝平！
绝平！
绝平！
诺坎普球场，死一般的寂静。
巴萨的球员，瘫倒在地。他们不敢相信，在自己的主场，在夺冠的这一天，被十个人的马竞，逼平了。
马竞的球员，疯了。他们冲进场内，把陈小北压在身下。
项楚擎走进球场，看着那个在草皮上疯狂嘶吼的陈小北。
他知道，这一刻，马竞赢了。
不是赢了巴萨，是赢了自己。
赢下了那个该死的，充满屈辱的赛季。
终场哨响。
3:3。
赛季结束。
马竞积44分，排名西甲第八。
这是一个奇迹般的成绩。从降级区，一路杀到第八。
项楚擎站在中圈，看着看台上那个白色的身影。
林浅在鼓掌。孩子们在跳跃。
他朝着那个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他转身，走向球员通道。
西蒙尼在通道口等他。
“结束了？”西蒙尼问。
“结束了。”项楚擎说，“赛季结束了。”
“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项楚擎看着外面诺坎普的夜色，“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开始。”
“什么意思？”
“意思是，下赛季，我们不能再是保级队了。”项楚擎的眼神，在黑暗中闪烁着寒光，“下赛季，我们要去争冠军。去争欧冠资格。去把那些高高在上的豪门，一个个，咬下来。”
西蒙尼倒吸一口凉气。
他知道，项楚擎疯了。
但正是这种疯，才是马竞需要的。
“走吧，教练。”项楚擎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家。孩子们还在等我们。”
两人并肩走出诺坎普。
外面的巴塞罗那，灯火辉煌。
项楚擎拿出手机，拨通了莱恩的电话。
“喂，莱恩。”
“项，太棒了！3:3！你在诺坎普逼平了巴萨！”
“莱恩，”项楚擎打断他，“别废话。我给你个名单。去把这些人，给我买回来。”
“谁？”
“去南美，买那个叫阿尔瓦雷斯的阿根廷中卫。去东欧，买那个叫霍莱斯的捷克前锋。去法国，买那个叫迪亚洛的边后卫。”
“可是项，这需要钱……俱乐部现在没钱了……”
“钱，我会解决。”项楚擎冷冷地说，“你去办。下赛季开始前，我要看到他们站在卡尔德隆的草皮上。”
“好……我试试。”
挂断电话，项楚擎看着远处的地中海。
海风咸咸的，吹在脸上，很舒服。
他知道，这个夏天，会很忙。
会很累。
但也很值得。
因为他终于，把马竞，带回了它该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