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看门的都是陆地神仙,你来退婚? > 第三百五十八章 引蛇出洞!
    紫宸殿的杀气散尽,天光彻底破开晨雾,洒在丹陛之上,将满地青砖照得一片雪亮。

    百官躬身告退,步履匆匆,却再无往日交头接耳的松弛,人人心底压着一块巨石。

    方才金銮殿上那一刀,斩的是二十七颗人头,立的是帝王不容置喙的决心。

    世家盘根错节的朝堂旧气,被这一道雷霆手段,生生劈开一道缺口。

    内侍轻声唱喏,百官依次退朝,宽阔的大殿很快恢复空旷,只余下龙椅上的白衣身影,与丹陛之下静立的嬴月。

    殿门半掩,廊外长风穿过古柏,带来几分微凉。

    苏清南自龙椅起身,缓步走下丹陛,白衣扫过层层台阶,不带半分杀伐戾气,只剩几分处理完朝堂俗务的清淡。

    嬴月手持一卷新整理的簿册,神色依旧沉静,不见方才当众举证的锋芒,只余监国理政的审慎。

    「陛下,今日斩首流放,虽震慑朝野,可北秦布下的暗网盘根错节,并非二十七人便能一网打尽。」

    她将簿册递上前,指尖落在几处标记的位置,语气平缓,字字皆是数月暗中查探的实情。

    「臣妻这段时日核查国库往来,比对边镇军备帐册,发现户部有两名主事,兵部有三位郎中,帐目对不上来路。」

    「每逢北秦边境粮草调拨,必有几笔大额支出去向模糊,军械铸造的数量,也与边镇实际接收数目对不上。臣私下派人追查,发现有部分粮草丶甲胄,借着商队转运之名,暗中流入北秦腹地,甚至有一小部分,被送入骊山地脉外围的隐秘据点。」

    苏清南接过簿册,垂眸翻看。

    纸上墨迹工整,一条条记录条理清晰,时间丶人物丶经手商号丶运输路线,皆有粗略标注,虽无铁证,却已露出破绽。

    他指尖在几处模糊的帐目上轻轻一点,目光微微沉下。

    「张怀安一系被连根拔起,不过是明面上的棋子。嬴氏在乾京经营数百年,不会只布下这么一层浮棋。」

    「明面上的人被清掉,暗处的余孽便会变得更加谨慎,借着府库流转的空子,继续为北秦输送根基。」

    嬴月轻轻颔首:「正是如此。这些人藏得更深,多是世家旁支子弟,依附朝中大树,平日里谨小慎微,从不参与朝堂议论,只在粮草军械这种无人留意的地方动手脚,很难抓个正着。」

    「若是只凭帐目疑罪处置,一来缺少实据,难以服众;二来容易打草惊蛇,让真正的大鱼彻底蛰伏,往后再想揪出,更是难如登天。」

    苏清南合上册子,目光望向殿外辽阔宫苑,淡淡开口:

    「既然帐目抓不到现行,那就引蛇出洞。」

    他沉吟片刻,定下布局,语声从容,带着一丝算尽人心的笃定。

    「传朕口谕,命杜文渊牵头,陈玄礼配合,以核查战时军备为由,公开彻查户部丶兵部近半年往来帐册。动静要大,声势要足,做出一副要深挖到底的模样。」

    「杜文渊心思缜密,擅长文牍博弈,陈玄礼执掌禁军,行事狠辣果决,一文一武,足以震慑那些心存侥幸的官吏。」

    嬴月眼神一动,已然明白其意:「陛下是要借着公开彻查,逼那些暗桩露出马脚?」

    「不全是。」苏清南负手而立,白衣在天光下纤尘不染,「真正藏在暗处的人,见朝廷大张旗鼓查帐,要么慌忙销毁证据,要么急于联络北秦信使,传递消息。」

    「青栀。」

    一声轻唤,殿侧廊柱阴影处,一道铁甲身影应声而出。

    青栀一身玄色甲胄,身姿如松,踏步有声,单膝跪地:

    「属下在!」

    「朕命你,挑选数十名精锐亲卫,改换寻常服饰,分散在户部丶兵部街巷外围,还有几处与北秦往来密切的商行码头。」

    苏清南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不必刻意捉拿,只盯紧那些被帐目标记的可疑官员,一旦发现他们私下与人密会丶传递书信,不必声张,悄悄截下往来物件即可。」

    「重点留意夜间出城的车马,骊山地脉路途遥远,若是要传递急信,多半会选择夜深人静之时。」

    青栀抱拳领命,甲叶轻响:「属下遵旨!」

    「去吧!」

    青栀起身,转身踏步离去,很快消失在殿门之外,融入皇城纵横交错的巷道之中。

    嬴月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轻声道:「青栀行事沉稳,杀伐果决,由她暗中布网,应当不会出什么纰漏。」

    苏清南微微点头:「朝堂之内,杜文渊敲山震虎;朝堂之外,青栀布下天罗地网。只等那些藏在阴影里的人,自己走进网中。」

    「骊山决战在即,朕不希望北秦在乾京留有任何隐患,更不允许有人借着粮草军械,为嬴氏老祖续命。」

    嬴月垂眸,轻声道:「臣妾会继续坐镇深宫,盯着世家动向,一旦有官员闭门聚议丶私下往来,第一时间让人通报。」

    「有劳皇后!」

    苏清南语气温和,目光重新落回那本帐册之上。

    人间棋局,从来不止沙场一刀定胜负,朝堂暗斗丶人心算计,往往比正面厮杀更加凶险。

    嬴氏蛰伏百年,深谙此道,想要一战定乾坤,必先扫清身后所有荆棘。

    ……

    白日一晃而过。

    杜文渊领了圣谕,雷厉风行。

    一纸核查令自内阁发出,传遍户部丶兵部上下。一时间,两大衙门风声鹤唳,各级官吏人人自危。

    杜文渊端坐衙署,亲自翻阅陈年旧帐,陈玄礼则调派禁军,守在两大衙门门口,不许任何人随意带走帐册丶文书。

    一时间,不少平日里行事谨慎的官员,开始心神不宁。

    那些暗中与北秦勾连的主事丶郎中,见朝廷动了真格,心底惶恐渐生,不少人开始暗中派人,试图联络北秦在乾京的秘密信使,想要询问下一步对策,或是销毁证据,以求自保。

    夜色缓缓笼罩乾京。

    万家灯火次第亮起,街巷喧嚣渐息,只剩下巡城禁军的脚步声,在长街上远远回荡。

    皇城之外,一处僻静的城郊破庙,成了北秦信使临时落脚的据点。

    夜色如墨,四下无人。

    一名身着青衫的男子,鬼鬼祟祟,自户部后街一条窄巷中走出,左右张望片刻,确认无人跟踪,才翻身跃上一匹不起眼的瘦马,趁着夜色,朝着城郊方向疾驰而去。

    他自以为行踪隐秘,却不知,身后数条黑影,如同附骨之蛆,不远不近,始终跟随着马蹄扬尘。

    青栀一身黑色劲装,卸去重甲,只在腰间藏着短刃,隐匿在远处一棵老槐树上,目光如鹰隼,牢牢锁定那道疾驰的身影。

    她抬手,做了一个无声的手势,身后数名精锐亲卫,呈扇形散开,悄然包抄过去。

    瘦马一路狂奔,最终停在城郊破庙之外。

    青衫男子翻身下马,警惕地推开庙门,快步走入其中。

    庙内昏暗,只有一盏油灯摇曳,一名身着北秦服饰的信使,正枯坐等待。

    「情况如何?」北秦信使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耐。

    青衫男子擦了擦额角冷汗,语气慌张:「大事不好,朝廷今日大张旗鼓核查军备粮草帐目,杜文渊亲自坐镇,看样子是要彻查到底,我们之前经手的几笔粮草输送,恐怕藏不住了。」

    信使眉头紧锁:「那你打算如何?」

    「我连夜写了一封信,把乾京内部的情况说明,骊山老祖即将苏醒,乾京若是持续肃清暗线,北秦的准备就会大打折扣。」

    青衫男子从怀中取出一封用油布层层包裹的密信,递到信使手中。

    「请务必将信送往骊山,告诉陛下,想尽一切办法拖延苏清南北上的时间,只要老祖彻底苏醒,地脉大阵完全开启,就算乾京查到底,也无力回天。」

    信使接过密信,郑重收好:「放心,今夜就有人快马送往北秦边境,三日之内,必能抵达骊山地宫。」

    两人又匆匆交谈几句,青衫男子不敢久留,匆匆告辞离去。

    就在信使准备吹灭油灯,连夜动身之际。

    破庙四周,忽然响起轻微的脚步声。

    灯火忽明忽暗,几道黑影自黑暗中缓步走出,堵住庙门所有退路。

    北秦信使神色骤变,猛地起身,手按腰间短刀,厉声喝道:「什么人?」

    青栀自阴影中走出,面容在昏暗灯火下冷冽如霜,目光死死盯住对方手中油布包裹的密信。

    「不必挣扎!」

    「既然敢在乾京私通外敌,就要做好被擒的准备。」

    信使面色煞白,知道行踪败露,猛地拔刀,想要拼死突围。

    可不等他动作,两侧亲卫已然扑上,几道身影缠斗在一起。不过片刻,信使便被制服在地,动弹不得。

    青栀上前,伸手从他怀中搜出那封用油布层层包裹的密信,借着微弱灯火,缓缓拆开。

    信上字迹潦草,带着深夜仓促落笔的慌乱,核心内容一目了然。

    「骊山老祖苏醒在即,地脉大阵蓄势待发,恳请殿下设法拖延乾京兵力调动,待老祖破封而出,便可一举围剿北上大军,苏清南纵有人间无量,也难逃地脉绝杀之局。」

    寥寥数语,将嬴氏的底牌与野心,暴露无遗。

    青栀看完,将密信小心收好,对着被捆缚在地的信使,面无表情道:「带回城内,严加审讯,挖出所有同党。」

    亲卫押着俘虏,一行人趁着夜色,悄然返回皇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