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守上半夜的学徒，准时敲响了副驾驶的车窗。
李开心从车上下来，径直朝吴天几人的方向走去。
这会吴天丶钱大壮和宋海三人正站在车队的中间段，背着枪警惕地看着四周。
吴天最先瞧见来人，愣了一下：「开心，你怎么过来了，今晚不是志明守夜吗？」
「我让他休息了。」
李开心应了一句，随即目光扫过周围漆黑的山。
「那小子心里发慌，总觉得今晚要出事，我就想着再替他顶一晚上。」
吴天啧啧嘴，有点羡慕了：
「开心，你这师傅当得也够可以的。要是我师父也这样就好了。」
「得了吧你，王队长还不够好吗？」
李开心瞥了他一眼，调笑道：小心我把你刚才的话告诉他，看他会不会收拾你。」
「别别别！」
吴天连忙摆手，脸上堆出讨好的笑：「开心，我就说着玩的，你可千万别告诉我师父啊！」
一旁的钱大壮和宋海听着两人对话，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行了，咱还是别聊了。」
李开心收起笑容，正色道：「不要到时候真出了问题，被人给摸过来了。」
吴天丶钱大壮几人一听，都点了点头，各自回到自己的警戒位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山上，疤脸汉子仍趴在那块大石头后面，一动不动地盯着山下的车队。
一旁的徐明终于忍不住，靠了过来：
「大哥，这都盯了大半宿了，弟兄们都快撑不住了，不如咱们现在就.......」
说着，他做出了割喉的动作。
「不行！」
疤脸汉子立马打断他，「下面这夥人才刚换班，正是警惕的时候，你去让兄弟们再坚持坚持。」
徐明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看见疤脸汉子那张阴沉的脸，到底没敢再出声退了回去。
凌晨四点左右，疤脸汉子终于动了。
他慢慢从大石头后面缩回身子，小声吩咐：「徐明，把兄弟们都叫起来，准备动手了。」
徐明精神一振，回头赶紧招呼小弟们。
这些小弟虽已经守了一晚上，但一听说要动手了，一个个眼里立刻冒出了兴奋的光。
他们都知道下面车里拉着的粮食，只要抢到手，往后的日子就不用愁了。
这时，山下的车队里。
李开心正抱着枪靠在车轮旁，目光仍不时扫过四周的山。
站在旁边的吴天却有些不行了，困得直打哈欠。
「开心，现在几点了？」他揉着眼睛问。
「四点刚过没一会。」李开心回着，扭头看向他，「怎么，你撑不住了？」
「还行吧，就是这后半夜太熬人了。」
吴天拍了拍脸，强打起精神：「开心，再等一会天都要亮了，应该不会出啥事了吧？」
「这可说不准。」
李开心话说到一半，眉头一拧，目光猛地转向左侧的山上。
「咋了？」吴天见他神色不对，声音也压低了。
李开心没有回话，只是竖起一根手指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吴天见此立刻闭上嘴，连呼吸都放轻了。
一边的钱大壮和宋海也察觉到李开心的异样，齐齐看向了他。
「左侧山上至少有几十号人，正朝咱们这边过来。」
李开心的语速极快，随即看向吴天和钱大壮。
「老吴，你和大壮赶紧去前后车通知大家，让所有人都打起精神，准备好家夥。」
吴天和钱大壮听了，心里顿时一紧。
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弓着身子分头快步而去。
李开心则死死盯着山上的动静，心里快速盘算着。
如果是几个小毛贼，他早就鸣枪示警了，只是看这动静，来的少说有四五十号人。
「师弟，你在这里别动。」他再次扭头看向宋海，「我先摸过去盯着。」
宋海点点头，攥紧了手里的枪。
这一年下来，他已经经历过了好几次这样的场面。
他虽然心里紧张，但面上还算镇定。
没一会，李开心就借着夜色的掩护，沿着路边的灌木丛往左侧山上摸了过去。
他的每一步都踩得极轻，尽量避开乾枯的树枝。
大约摸到半山腰的位置，才停了下来，趴在一处土包后缓缓探出了半个脑袋。
只见他的侧前方，不少的人影正在树林间晃动。
这群人个个手里拿着家伙，明显是有备而来。
而车队这边，吴天和钱大壮这会已经把消息传到了整个队伍。
这个时候不管是守夜的还是车上睡觉的，都拿上枪躲在了车的右侧，等着王队长的命令。
另一边，疤脸汉子已经带着人摸到了山脚，离车队只有不到一百米了。
「大哥，有点不对劲啊！」徐明趴在他身边，小声开口。
疤脸汉子皱了皱眉，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按理说这个距离，至少能听见点交谈声，然而眼下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不过都到了这一步，这要是就这么撤了，自己的威信不就全没了。
权衡一番后，疤脸汉子咬了咬牙，刚要下令继续往前。
忽然，「砰！」的一声枪响炸开，他身后的一名小弟应声倒地，捂着肩膀惨叫起来。
「兄弟们快撤！被发现了！」疤脸汉子顿时脸色大变，转身就要往山上跑。
可还没跑出几步，他自己也被打中了大腿，一个趔趄摔倒在了地上。
而这一枪不是别人，正是埋伏在山上的李开心开的。
正在这时，王队长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大夥给我打！」
话音落下，子弹瞬间像雨点般射向了疤脸汉子这夥人的位置。
疤脸汉子带来的小弟立刻乱成一锅粥，有的扭头就跑，还有的慌不择路撞在了一起。
「都别跑了！他妈给老子回来！」疤脸汉子捂着受伤的大腿，声嘶力竭地喊。
但这时候小弟们，谁还听他的？
早就被密集的枪声吓破了胆，只顾着保命，连滚带爬地往山上逃。
徐明倒没有动，而是躺在了地上装死。
他不是没想过逃跑，可刚刚看见的那一幕太吓人了。
只要是跑得快的，无一例外都被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子弹给撂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