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检查完枪，朝克图掏出一只用了好些年的怀表，看了一眼时间。
接着，他凑到日苏身边，压低声音叮嘱：「日苏，待会赢了别太出格，他们怎么说也是跟着巴雅尔和查干来的。」
「知道了知道了，快点儿开始吧！」日苏有些不耐烦。
朝克图也不说话，就直愣愣地盯着他。
日苏感觉脊背一凉，侧头对上朝克图那眼神，声音软下来：「我让他象徵性地喊一声，这总成了吧？」
朝克图这才收回目光，走到两人中间，举起手一声令下：「开始！」
日苏立即翻身上马，扭头冲李开心扬了扬下巴：「小子，待会输了可别哭鼻子。」
话音未落，一夹马肚子，顺着缓坡就冲了下去。
巴雅尔凑到李开心身边，小声提醒：「开心大哥，日苏枪法真挺准的，您可别大意了。」
李开心点了点头，一个纵跃轻松上马，缓缓往坡下骑去。
周志明见日苏已经冲出去老远，自己师傅还在那慢悠悠的，急得直拽陈师傅袖子：「师公，我师傅咋一点都不着急啊？」
「急啥？看着吧，你师傅心里有数。」陈师傅倒是不慌不忙。
旁边那几个围上来看热闹的蒙古青年，听见这话不由暗暗嗤笑，心想着这中年汉子可真能吹。
缓坡下，等日苏朝着右侧骑马去了，李开心才加快了马的速度，向左而去。
他的意图立刻就被缓坡上观看的人看出来了，朝克图和那几个蒙古青年都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往右骑的日苏同样注意到了，对李开心的印象倒也好上不少。
不过他可没打算放水，瞅准距离黄羊还有七八十米的时候，端起枪就射。
「砰！」的一声，一只正低头啃草的黄羊应声倒地。
坡上立马响起一片喝彩声，那几个蒙古青年不停地挥着拳头，嘴里嚷着什么。
这声枪响过后，其他的黄羊也警觉起来，纷纷四散奔逃。
日苏没有犹豫，一夹马腹就追了上去。
第二声枪响，又是一只黄羊栽倒在地。他回头朝坡上笑了笑，满脸得意。
反观李开心这边，他仍是慢悠悠的，像是在寻找什么。
周志明又急了：「师公，您看看，人家都打俩了，我师傅还在那溜达呢！」
这次陈师傅没有再理会周志明，眼睛一直盯着李开心的方向。
终于，在距离黄羊群两百多米的地方，李开心勒住了马。他翻身下来，趴在地上，端起枪开始瞄准。
第一枪扣响，什么也没打着，那头黄羊还优哉游哉地吃着草。
紧接着第二枪丶第三枪丶第四枪，全都落了空。
缓坡上那几个蒙古青年见状，纷纷忍不住咧开了嘴，原以为李开心在这么远的地方下马，还以为有多大本事呢，没想到也是个样子货。
可到了第五枪，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李开心在摸清这地方的子弹偏移情况之后，接下来每一枪都没再落空。
而且因为离得远，他打倒的黄羊，除了附近那几只惊了一下，剩下的就跟没事羊一样，继续低头吃草。
根本不用像日苏那种，打一只就得骑马追半天。
随着后面一枪接一枪落下，一只只黄羊就这么被无情的收割着。
缓坡上的陈师傅这才松了口气，刚想扭头宽慰周志明几句。
可一转头，就瞧见周志明已经凑到那几个蒙古青年跟前，拿眼斜着他们：「你们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笑得挺欢吗？」
说着，抬手指着坡下，「看见没？看见没？你们有那本事吗？」
陈师傅瞧着他这副模样，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这时候的朝克图心里明白，这次日苏怕是要输了，不由得替那小子担心起来。
巴雅尔余光正好瞧见他这副模样，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朝克图哥，你这是咋了？」
「那个......巴雅尔。」朝克图犹豫了一会，试探着开口，「等比赛结束，你能帮我在李开心同志跟前说句话，让他饶日苏一回行不？」
「这个你放心！」巴雅尔拍着胸脯，「开心大哥也不是那小气的人，只要日苏肯低头道歉，这事儿就过去了。你只管把心放肚子里！」
朝克图听了，心里踏实了些，随即又好奇起来：「巴雅尔，听你这口气，你跟李开心同志挺熟的？」
「那可不！开心大哥可是救过我和查干命的。」巴雅尔说到这儿，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
查干在一旁也跟着点头，脸上满是认同。
朝克图这下更好奇了，也顾不上再看坡下的比赛，拉着巴雅尔问起具体情况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日苏骑马追着黄羊跑，越跑越远，离李开心那边已经隔了老远，压根没发现那边发生了什么。
他脑子里还在琢磨着：等会儿结束的时候，自己非得狠狠在那帮人跟前装一次，让他们见识见识自己的本事。
一想到那几个人惊得合不拢嘴的模样，日苏就跟打了鸡血似的，腿上加的力道都大了几分。
时间缓缓流逝，一个钟头的悄然而过。
李开心全程只换了两个地方，在他那个方向上，黄羊已经倒了一片又一片，少说也有三四十只。
日苏这会也从远处骑着马往回赶，一边走一边不时下马，把打到的猎物用绳子穿起来，拖在马后。
缓坡上的人，也都骑上马往下面而来。
只是朝克图脸上的表情怎么也控制不住了，刚才巴雅尔和查干跟他说的那些，实在有些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