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站里一时间安静下来。
谢主任阴沉着脸,盯着孙英俊远去的背影,一句话也没说。
周围的运输队众人感受着这股子低气压,都站在原地,连大气儿也不敢喘。
过了好一会,谢主任脸上怒色已经收敛了大半,朝众人挥了挥手:「行了,该下班的下班,都别站在这里了。」
说完,转过身快步走回了办公室。
运输队众人这才纷纷松了口气,一边小声议论着,一边收拾东西各自回家。
办公室里,谢主任又给李宏打了个电话,两人交谈了很久,才把电话挂上。
......
李开心这边,他与周志明和陈师傅道了别离开运输站后,便骑着自行车往家而去。
刚到94号院门口,一眼就瞧见杨侯平丶朱小华和杨伟一家三口,都在前院的中间站着,像是在等什么人。
这反常的行为,顿时引起了周围邻居的好奇。
纷纷从自家门边和窗户后探出头,想瞧瞧有啥热闹。
等李开心将车在屋里放好,再出来时,杨侯平一家三口已经挤在了他家的房檐下,拦住了他的去路。
李开心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丝怒意,自己还没去找他们麻烦,他们倒先找上门来了。
杨侯平见李开心神色不善,知道他这是误会了,赶忙道:「李兄弟,我们今天不是来找您麻烦的。」
李开心并没有相信杨侯平的鬼话,只当他又想耍什么花招。他面色一冷,厉声道:「让开,不然我可要动手了。」
话罢,就摆出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别别!」杨侯平急忙解释,「李兄弟,我这次是来向您赔个不是的。」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百块钱,双手递了过来:「这是一百块钱,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您能收下。」
这可让探头张望的邻居们有些惊讶,心里更加好奇到底出了啥事,居然又让杨侯平家掏出了钱。
李开心瞥了一眼递过来的钱并没有接,突然轻飘飘来了句:「今天凌晨那些混混,是你叫来的吧?」
对面的杨侯平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身后的杨伟和朱小华更是惊得有些哆嗦,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后缩了缩。
李开心瞧着他们的反应,若先前只是八成把握,眼下已是十成十的肯定了。
过了一会,杨侯平才勉强稳下心神,脸上挤出几分苦涩:「李兄弟,没错!今天凌晨那伙人,确实是我叫来的。」
李开心有些错愕,他还以为杨侯平要狡辩几句,没成想竟自己认了。
「当丶当家的,你怎么就说出来了!」朱小华急得伸手就要去扯他胳膊。
杨侯平直接抬手甩开媳妇的手,看向李开心,态度十分恳切:「对不起,李兄弟,我真的知道错了,希望您能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这一回。」
话音未落,深深给李开心鞠了一躬。
「不够。」李开心双手抱胸,眼神带着玩味:
 「我可听那些混混说了,你是想要卸我一条胳膊。就这么道个歉,赔点钱就想了事?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好事?」
杨侯平腰弯得更低了,声音发紧:「那您说,要怎样才能让您消气?只要能办到的,我绝无二话。」
「我这人,平生最讲究一个公平。别人对我怎么样,我就想一样还回去。」李开心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伸手将杨侯平扶了起来。
杨侯平面色变了又变,在一阵心里挣扎后,他扭头朝儿子喊道:「小伟,去把家里那根柴火棍拿来。」
「哦,好!」杨伟应了一声,小跑着朝自家屋里去了。
接着,杨侯平又把钱往前递了递:「李兄弟,您先将这钱收下,算是我们给您的额外一点补偿。」
李开心这次把钱接了过来,心里也来了几分兴致,想看看他到底要怎么做。
等杨伟把棍子拿出来,脸上还带着不解:「爹,您让我拿这个干啥呀?」
杨侯平没理会儿子,盯着李开心眼睛,语气恳切:「李兄弟,找人是我一个人拿的主意,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跟我老婆孩子没关系。」
李开心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杨侯平见状松了口气,转过身对着儿子,伸出右胳膊:「小伟,拿棍子往我胳膊上打,得使点劲。」
杨伟一听,脸上顿时血色尽褪,声音都带了哭腔:「爹,我......我不敢。」
「快点!你想想今天凌晨的事!」杨侯平的语气不容置疑。
杨伟被父亲这么一喝,吓得闭眼举起木棍就打了下去。
「啪」的一声闷响,杨侯平的胳膊上顿时出现了一道血红的印子。
疼痛让他眉头紧锁,但硬是没吭声,咬着牙继续道:「小丶小伟,再......再给我用点力!」
杨伟这一棍子下去就后悔了,现在听父亲让他再打,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们瞧见这一幕也都惊住了,有心想上来劝解,可看着这架势又不敢上前。
杨侯平见儿子下不去手,转头对媳妇道:「小华,你来打!」
「不丶不,当家的……」朱小华慌乱地摆手,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泼辣劲。
杨伟立马想到什么,扑通一声跪在李开心面前,声音发颤:
「李哥,李哥,我们真知道错了,当时就是猪油蒙了心,您能放过我爹吗?我丶我给您磕头了!」
随即,「砰,砰!」两声在前院响起。
杨侯平看着心里虽然难受,却没有阻止,他其实也怕真废了胳膊。
「行了,起来吧!」李开心终于开口。
杨伟停下动作仍不敢起身,抬起头眼巴巴地望着:「李哥,那我爹这胳膊......」
「这事,连同上回那两百块的事,一并揭过。」
李开心语气平淡,随即话锋一转,警告道:「不过,往后要是再来招惹我,就不会有今天这么容易了。」
「一定,一定!」杨侯平立马应声,连忙保证:「往后我们一定低调做人,绝不再招惹是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