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你能不能,抱抱我?」
乌菟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张开手臂。
男孩立刻靠了过去,两只手死死搂住乌菟的腰身,贪婪地闻着乌菟身上的气息。
这才是他真正渴望的亲情。
一个有血有肉,会怜悯担忧亲人的人。
一个带着柔软气息,像是他想像中可以包容他任何坏脾气的人。
而且乌菟身上,确实有一种女性才会拥有的光辉。
也许是因为他能够共情女性,因为他爱着妈妈,也因为他曾在家庭中当过那种被压迫的角色,所以乌菟身上也拥有着,女性的善意丶共情丶怜惜弱小……
这才是男孩缺失的亲情里,最渴望的东西,来自长者的爱,垂怜,包容。
乌菟看不到男孩执着的表情,只是觉得他面前这个半大孩子抱他抱得有些紧。
理查在旁边看着。他和凯兰他们,还有温斯顿都一样,对这个有血缘的弟弟丝毫不在乎。
他们本就生性凉薄,再加上这个孩子之前还试图取代乌菟的位置,理查当然看不惯他。
男孩也一样,看不惯温斯顿家族出身的理查。
甚至也在理查来找他这几天,各种刁难理查,让他这个养尊处优的前王子殿下干农活,给牛铲屎。
于是两个互看不顺眼的人,都警惕着对方。理查更是时刻紧盯着他,生怕他有什么伤害乌菟的举动。
当理查看见男孩特别亲近乌菟的时候,也立刻警铃作响。
他很快就上前把男孩和乌菟拉开。
「好了,你不要挤到乌菟了。」
男孩沉下脸:「我才没有,我用的力气很小的……」
因为乌菟看起来那么脆弱……
可是他辩解的话都没人听。
乌菟没来得及在意面前的男孩。
此时在他心中,当然理查重要一些。
他拉着理查就往外走:「好啦好啦,理查你干嘛跟一个小孩子计较,而且他还要帮我们,你态度友好一点不行吗?」
理查看样子还有些不服气:
「他也不算小了,你不要总是迁就比你小的小孩,你不也是个宝贝?」
乌菟笑了一下,握住理查被牛踹伤的手臂:
「幼稚鬼,我知道了。你看你伤得这么重,去上药,行不行?」
乌菟自然而然的关心着理查,这一幕,让男孩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不过他们也没拖延多久,温斯顿等不得,他们三人很快就赶了回去。
落地医院,男孩做完检查之后,就去抽血了。
而温斯顿的新一轮手术,也在下午进行。
乌菟不停地祈祷着,牵挂着。
男孩看着乌菟那么紧张的样子,有点想问问,问为什么乌菟这么在乎温斯顿,为什么他和温斯顿家族的人相处,这么融洽?像是真正的……家人。
可是他的话还没出口,乌菟就被莫林叫了出去。
小家伙毕竟有工作要做,而且管家他们是绝对不允许乌菟一直等在手术室门口,连续好久跟着不进食也不休息的。
所以他们找了个工作的理由,让小家伙忙完之后,就回家睡觉去了。
医院这边还是由理查守着。
经过了十几个小时的手术,医生精疲力尽地从手术室走出来,对着理查点点头。
理查这才松了口气。
他不知道温斯顿要多久才能醒来。
但是他只能期盼着温斯顿可以快一点恢复意识。
毕竟离冬奥会开幕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理查为了乌菟,也为了自己曾经伤害过乌菟的行为赎罪,仔细照顾着温斯顿。
直到几天后的夜晚,温斯顿终于睁开了眼睛。
可当他听到动静,转头看向理查的时候,眼底是全然陌生的眼神。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的房间?」
理查看了温斯顿一眼,露出了一点崩溃的情绪:
「不是吧……」
「你醒醒啊!温斯顿!艾登!!你要是把这些忘记了,小家伙该怎么办!」
温斯顿却一下子推开理查的手,动作熟练,行云流水,看上去肢体上都还记得之前学过的格斗技能。
温斯顿推开激动的理查,揉着自己的额角,表情有些阴鸷地看向理查:
「你叫我什么?温斯顿?难道现在的我,成为家主了?」
理查看着面前这一幕,愣了一下:「你按照你的认知来算,你现在是多少岁?」
温斯顿皱起眉头:「我记得我十八岁。」
理查也明白了什么,温斯顿不是完全失忆,可能是医生在手术中压迫到了脑内的那片记忆区,让温斯顿暂时丧失了一段记忆。
理查将镜子拿给温斯顿,温斯顿看着面前气质成熟,眉眼内敛,冰蓝眼眸深邃的男人,就知道自己现在的实际年龄绝不是那么年轻。
再加上温斯顿只是失忆了,又不是傻了,他很快就推断出现在的情况:
他成为了家主,被人刺杀进了医院?现在的他恢复了,但是却丧失了一段记忆。
那面前的人又是谁?看起来和他有几分相似,而且以他的习性,他绝不会把不熟悉的人留到现在,留在他如此虚弱的时候。
所以在几秒内,温斯顿判断道:「你是我的孩子?试管诞生的?」
理查也不意外温斯顿能推断出这些事。
他点点头,稍微松了口气。
还好温斯顿看起来是没什么大问题,脑子还能转,也能认人……
只是一想到小家伙那边,理查就心酸又无奈:等小家伙到时见到这个样子的温斯顿,不知道他会不会又掉眼泪。
就在此时,被留在医院,随时准备着给温斯顿输血的男孩,站在病房门口,语气平淡的问:
「哦?他醒了?」
温斯顿看着面前的小孩,语气又往下降了一格:「他也是我的孩子?」
男孩啧了一声,比温斯顿还嫌弃:「我和你没关系,别沾亲带故的。」
「既然温斯顿没事,那我就走了。」
男孩转身就走,温斯顿也不生气。
他知道他们家就是这个氛围。所以就算在面对理查这个新鲜出炉的好大儿的时候,艾登·温斯顿的语气也十分平静:
「现在是什么局势?我手里持有那些股份,有多少公司?那些长老愿意我接手吗?赫莲娜和艾伦呢?死了吗?」
理查咳嗽了一声,他看着面前这个明显比成熟版温斯顿更加锋利,像把沉默的出鞘利剑的温斯顿,慢慢说:
「嗯……照现在来说,你的产业都不在你手里了。」
「你出事之前就留下了遗嘱,将你所有的心血和财产,都送给了一个人。」
温斯顿闻言,简直不敢相信。
他无法理解十几年后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