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滇缅往事(第1/2页)
还能去哪?
今天这出,陆文渊算是看明白了。
无论是邹厂长、叶达康,亦或是隔岸观火的周科长,都是希望他去技术科的。
而陆文渊本人呢,他早就为自己日后的行动定好了方针。
在即将到来的特殊年代,他必须有所准备,至少得爬得够高,话语权更重才是。
这样才能护住他自己,也护住想护的人。
技术科,是他最好的去处,也是唯一的选择。
不过怎么去技术科,确实也要有讲究。
相比于像块破铜烂铁一样被人丢进技术科,让叶达康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下他,还是像现在这样,被人扫榻相迎,体面地走进去更让人舒坦。
想到这,陆文渊也不矫情,当即表示。
“邹厂长,按我个人的意愿,我其实更想去技术科,为发展做贡献嘛。”他说。
“好!”
还没等厂长说话,叶达康当即抑制不住喜悦,道了声好。
直到看到周科长无奈的眼神后,他才嘿嘿傻笑两声,讪讪地坐了回去,但是心里还是止不住的高兴。
邹厂长心里也高兴,这事他自认为自己解决得还算圆满,这新来的小陆同志也是个肚子里有货的,他们厂也算是如虎添翼了。
至于周科长……
周科长根本无所谓。
他对陆文渊的态度始终没变过,陆文渊是国外回来的金疙瘩。
就算肚子里再有墨水也变不出金子来,怎么着都跟他们计划科没关系。
任他陆文渊去哪,只要不来他这碍眼,爱去哪去哪。
至于之前使的绊子,也不过是他觉得,这留洋回来的学生,调起的太高,看不顺眼而已。
现在证明人家确实有真材实料,周科长也不想再插手。
至于陆文渊看没看出来他藏在笑容底下的不屑,周科长根本不在意。
反正技术科和计划科中间隔着道鸿沟,就算是他陆文渊心里有气,也得受着。
他们计划科可捏着每科的预算呢!
叶达康那个狗脾气,遇上他姓周的不也得乖乖低头,好好说话么!
一想到这,周科长给自己续了杯水,将搪瓷缸中的茶水当做白酒,美滋滋地细品起来。
这边邹厂长和叶达康已经拉着陆文渊闲话家常起来。
邹厂长也是个实在人,关心下属,自然问起了家里的底子。
陆文渊借着【记忆+0.1】的加持,对答如流,半点破绽没有。
他苦笑道:“厂长就别抬举我了,我们家老爷子是个商人,往上数十几代都没出过读书人,到了我这,我是被老爷子用鞭子硬生生赶进宾夕法尼亚的大门的。”
陆文渊这话没说错,原身确实是被陆振华连打带骂,砸了无数美金才送出去的。
可这事他知道,别人可不知道啊!
邹厂长一行人还以为陆文渊谦虚呢,心里对这小伙子更满意了。
心里忍不住直夸:人家家风正,老爷子有远见。
叶达康更是满脸羡慕:“我老子要是愿意狠狠给我来上一顿,也能给我送进宾夕法尼亚,那我也愿意呀!”
这话把大家伙都给逗乐了。
邹厂长更务实一些,他听着陆文渊的话,觉得能拿钱将儿子送进宾夕法尼亚大门的人绝不是等闲之辈,便试探着问。
“小陆同志,不知道您父亲是?”
“家父陆振华,是个南洋商人。”陆文渊状似不好意思地说。
“家父这人,平生没别的,就是一颗心全扑在报国上。抗战那会儿,也不顾身家性命,散了些家财往国内运过几批药和钢管……都是些小打小闹,估计诸位也没听说过。”
邹厂长和叶达康确实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毕竟抗战时期也过去了许久,非事件亲历者对这事儿并不知情也算正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滇缅往事(第2/2页)
陆文渊的目的也不是让他们听见陆振华的名字就虎躯一震,拜倒在地。
他只是想先潜移默化地将这事儿慢慢灌输在身边人的脑子里,往后他要是能越爬越高,这事儿也就能越传越广,怎么着也算是一个护身符不是?
因此,他这话说过就算,也不曾想深聊,打个哈哈,就算过去了。
谁知在一旁旁听,一直没说话的周科长听了陆振华这名字,却觉得耳熟得很。
他细细咂摸,越想越觉得熟悉,越熟悉就越要细想。
突然,他拍案而起,将陆文渊三人吓了一跳。
周科长也不管那个,这时他没工夫顾及别人了。
周科长也不管旁人眼光,他拖着椅子就往前挪,硬生生挤开了旁边的叶达康,凑到陆文渊跟前,开口的语气腻得令叶达康直瞪眼。
“您父亲,是不是早些年在南洋活动过?”
陆文渊意外地看了眼周科长,然后点了点头:“周科长,您怎么知道?”
“是41年的事儿?”周科长继续追问。
“这……”陆文渊回忆了一下,那时候他年纪还小,并没有亲历这些事情,都是事后陆振华抱着他得意复述的。
具体时间陆振华没说,他确实也不记得,不过推算起来应该是在四几年左右。
因此,陆文渊犹豫地点点头。
“哎呀!”周科长一拍大腿,一脸的激动,“这叫什么?这叫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啊!”
叶达康看不惯周科长装疯卖傻这出,以为他不知道呢,这老小子之前找上头要预算那时候也是这副样子,到处跟人攀关系。
因此,他警惕开口:“老周,攀关系也不是这么攀的,人家小陆同志都不认识你,哪来的一家人?”
“小陆同志不认识我不要紧,我是对陆老爷子久仰了呀!”
见陆文渊一行人都面露疑惑地看向自己,周科长举起搪瓷杯猛灌了一口,接着开口道。
“也怪我,实在是听见陆老爷子的名字太激动了。”周科长解释道。
“41年的时候,我爹是一二九师的副团长,他退回来之后,一直跟我们说那时候的状况。”
“那时候抗战,物资不够,愁啊!没有无缝钢管,造出来的迫击炮炸膛,伤了自己人,再有他们前线送下来的伤员,伤口化脓,连一片磺胺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到那块肉烂掉,严重的时候都得截肢。”
“后来我爹说,有人送来了一批货,说是南洋来的爱国商人,冒着被杀头的风险,从仰光走滇缅公路运进来的。”
“我爹说了,送物资、送药的商人名字就叫陆振华,这可是恩人的名字,让我们这些小辈都得牢牢记着的。”
“小陆同志刚刚说陆老爷子的时候,我就听着耳熟,这不,一下子想起来了!”
周科长惯常都是笑眯眯的,今天同陆文渊一行人讲这事的时候,脸上依然挂着笑,只不过眼圈看着红了些。
陆文渊也听着有些动容,实在是周科长复述的太有画面感,连他都仿佛看到了那个炮火纷飞的年代,没药没补给的士兵们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所以啊!陆老爷子可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更是我们一二九师的恩人!”
周科长至今还记得他爹躺在躺椅上,摸着扶手,仿佛就在摸着那些钢管一样。
老头子下了战场,退了休,如今连记忆都开始慢慢衰退了,睁开眼睛还以为自己在战场。
有时候连家人都不记得了,却还记得打鬼子。
想到这,周科长缓缓吐了一口气出来,他缓缓举起茶杯。
“小陆同志,这杯水,我周建雄替我爹,替那些死去的战友,敬你,敬你父亲!”
“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