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再访西洲
「秦国？」
齐宗渊眉头微蹙，担忧道：「西洲如今乱象纷呈，长老此去......未免太过危险。」
顾凡上次前往西洲，乃是受陈丶秦两国邀约，以贵客身份往来，自然无人敢贸然动手。
孤身独行则截然不同。
若是被陈国察觉，暗中下手，一旦出现闪失，灵霄派将损失一位顶梁柱，他与齐宗渊方才商议的计划，也会彻底落空。
「正因西洲乱象纷呈，我才要去。」
顾凡轻笑摇头，迎着齐宗渊满脸诧异，低声道出此行真实目的。
齐宗渊越听越发震惊，双目瞪大，不可思议问道：「长老当真有把握做成此事？」
「并无绝对的把握。」顾凡摊手从容说道，「但此行也并无损失，掌教真人若是准允，在下准备尝试一番。」
「既如此。」齐宗渊重重点头，沉声道，「此事全权托付于长老。」
顾凡返回灵墟洞天，与三位弟子叮嘱一番，便准备动身前往西洲。
宋莲伤势未愈，需闭关静养。
齐灵云代管辰星阁二层，一层事务尽数交由林宸打理。
有补天灵液滋养，再加《太阴炼形诀》洗炼根基，林宸的灵根资质稳步提升，虽未达上品，差距已然极小。
踏入练气后，他那惊人的悟性，在符道与阵道之上展露无遗。
筑基选择功法时，林宸执意修炼《大罗内景通天玄章》，令顾凡又喜又忧。
喜在闻道峰的传承后继有人。
忧的是唯恐林宸重蹈璇玑真人的覆辙，终生困于金丹。
为此，顾凡每次讲道结束，都会布置大量课业令他自行参悟，部分内容甚至触及三阶阵道，隐隐超出林宸能掌握的极限。
长久处在这般高压之下，林宸修行虽苦，却收获良多。
得知顾凡远赴西洲，齐灵云与林宸一同在闻道峰前送别。
顾凡抛给林宸一枚玉简，吩咐道：「为师此去不出两月便回，玉简内的课业好生参悟，待我归来亲自考校。」
「弟子遵命。」林宸恭敬接过。
顾凡又看向齐灵云：「既然有了玄牝祖气，修行就多下些功夫，东洲眼下的安稳，注定维持不了多久。」
齐灵云垂下头颅，低声道：「弟子知道了。」
对于宋莲的受伤，她心中满怀愧疚。
顾凡从两仪殿带回三道玄牝祖气，两道赠予杨梦云与孟威，仅剩的一道，原本该分给宋莲。
彼时齐灵云卡在筑基瓶颈，距离后期只差一线，而下一次落魂地渊爆发遥遥无期。
宋莲便将那道玄牝祖气让给齐灵云，前往落魂地渊采气，才惨遭魔道伏击。
顾凡看出她心绪低落，安慰道：「你师姐闭关数年便可痊愈，不必过度自责，不妨替她值守好辰星阁。」
「弟子明白，定不让师尊失望。」齐灵云闻言，神色稍稍缓和。
云雾海上，顾凡一边驾着遁光疾驰，脑海中思索起西洲形势。
三十年前，顾凡自西洲归宗不久，便听闻谢临渊顺利结婴的消息。
他也果然遵守承诺，摆出一副悍不畏死的态度，让诸方元婴投鼠忌器，而后在众人见证下，将轮回宝莲连根摧毁。
但经此一战，往生教元气大伤。
遣散的弟子虽被召回，但那些临阵选择退走的金丹真人就显得十分尴尬，在后续的安排上也逐渐被边缘化。
其中以断尘丶安魂二人最为落魄，徒留长老虚名，再无实权。
陈国借秦国内乱趁机扩张，强行占据污秽宝鼎周边数百里疆域，往生教心有不甘却无力驱逐。
除此之外，楚国内部同样暗流涌动。
三大仙族之一的黄家，元婴老祖似在两仪殿中重伤垂死，隐瞒多年后终究再无法拖延，传出寿尽而终的消息。
如今黄家空留仙族名号，却再无元婴真君坐镇，对下辖世族的掌控力日渐衰弱。
好在莫思量所在的莫家，长期与秦国通商交好，两家藉机暗中结盟，联手制衡野心膨胀的陈国。
正面大战虽未爆发，边境小范围摩擦，却从未间断。
这便是齐宗渊担心顾凡遇险的缘由。
不过顾凡自己却并不太担心。
三十年闭关苦修，他已将《大罗内景通天玄章》点化三十二枚窍穴，达到璇玑真人生前的境界。
《星衍观神法》亦观想出九十六颗星辰，神识愈发浑厚。
受神魂底蕴加持，斩神术突飞猛进，如今神念一动，便可凝出干二柄无形魂刃。
金丹以下的修士，一旦被魂刃侵入识海，瞬间就会神魂破碎，当场陨落。
离火焚天阵映照之后，神将法相掌控灵火，元婴之下他无所畏惧。
至于遇见元婴修士......当然是开飞星轮跑路。
数日之后。
顾凡抵达陈国海岸，放缓遁速，收敛全身气息，遮蔽自身形貌，悄然潜入国境，一路向着渡幽城方向疾驰。
行至渡幽城外，放眼望去，整座城池风貌，与三十年前截然不同。
街巷楼阁布局依旧，但城中百姓神色舒展，眉眼带笑，往日积压的怨气彻底消散，处处透着安稳。
顾凡悄然入城，化作一名清雅公子，缓步游走街巷，静静聆听市井闲谈。
半日打探，他已然摸清缘由。
往生教覆灭旧制后，往生符的习俗在秦国却保留下来。
但新的往生符却与此前不同，不需要凡人在六十岁时建立身庙，而是在领取往生符后积德行善，在逝去后与坟前烧毁。
往生教对外宣称，新式往生符庇护之力更强，因此得到民众竭诚欢迎。
顾凡也曾得见一张新往生符，印刷和材质上确实精美许多，但材料却换成凡间材料，再无半分吸纳寿元的效果。
见此一幕，他暗自点头，随后便径直前往上城，亮出身份后，很快便有一位往生教的长老迎上前来。
「多年不见，道友风采更胜往昔。」
来者白发苍苍，竟是当年那位云鹤长老。
「道友过奖了。」顾凡拱手回礼，直问道，「不知谢真君是否在教中？」
云鹤平和说道：「老夫早已派人禀报教主，道友随我前来便可。」
二人凌空并行，一路闲谈。
顾凡得知，往生教内部格局早已重整。
大祭司丶圣女两大职位彻底废除，教主之下，由七位金丹长老共议教务，长老若是坐化陨落，可自行举荐合格之人补位继任。
至于那七位金丹长老，自然是在祭祀大典当日挺身而出的众人。
片刻后，顾凡来到重建的轮回殿前。
迈步其中，就见殿中的莲池已被填平，转而立着一座丈许高的白玉雕塑，容颜温润柔美，身姿轻盈绰约，正是云舒晚。
雕像之下，一道身影负手静立，仰头凝望石像。
听见脚步声缓缓转身，唇角扬起一抹淡笑。
正是元婴真君，谢临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