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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龙山上，顾凡凌空而立。
万象法眼之下，枯寂的荒原仿若褪去朦胧，虚空中仿若有淡淡的线条缓缓游动，以黄龙山为根脉，向四野蜿蜒延伸，形如一条蛰伏的巨龙，隐于天地之间。
「这是......黄龙山下灵脉走势！」
顾凡眸光微动，略一思索，便豁然明白万象法眼变化的根源。
第四次洗炼金丹，所开窍穴名唤通玄。
此窍不增法力，不壮神魂，神效唯有一宗——让修士更亲近天地自然，与天地玄理更近一分。
看似寻常，实则是通往元婴的关键一跃。
前三重洗炼，一洗通灵丶二洗通气丶三洗通神，终究是在金丹之内打磨根基，强的是法力和神魂，而唯有开了这通玄窍，修士才拥有碎丹成婴的资格。
在此之前，他的万象法眼多用于观察功法丶阵法。
如今通玄窍开，心神与天地玄理相通，万象法眼亦随之进阶——此刻他所见的，不再是单纯的灵脉，而是天地之间玄理流转的痕迹。
此刻，即便不靠《玄墟地脉图》，他也可以辨别出隐藏的灵脉！
按捺住心中喜悦，顾凡纵身落下云头。
杨梦云望见顾凡面带喜色，美目流转，顿时有了猜测，含笑行礼道：「恭喜前辈修为精进。」
顾凡微微颔首，忽然问道：「上次留的阵理可曾悟透了？」
杨梦云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我明明是来道喜的，怎么就拐到阵道上了？
在顾凡的注视下，杨梦云硬着头皮道：「晚辈还未悟透，让前辈失望了。」
「不急，慢慢来便是。」顾凡安慰一句，转身又向静室中走去。
『我哪敢慢呀！』杨梦云在心底大吼。
杨家上下都不知顾凡会留到何时，她已经被三番五次地叮嘱过，一定不能错过请教的机会，而她自己也格外珍惜。
回到石室，葫芦立即扑了上来。
顾凡只觉怀里一沉，手上就多了一个暖呼呼的肉团子。
揉着葫芦的圆脸，盘坐在蒲团上，思索起往后的规划来。
九载光阴。
除了凝练玄黄母气，顾凡还将青云覆霄伞修复了。
由于融入了玄阳玉丝，青云覆霄伞在张开后，垂落的不再是青色云气，而是青金色的玄光，虽失去一些缥缈，却更添一份威严。
『日后乾脆就叫覆霄伞！』
至于功法修行上，顾凡也并未耽搁。
得益于归元炉可以产出真阳浩日罡，《大罗内景通天玄章》已经可以布下十六个阵道枢纽，距离金丹期的极限——三十六个阵道枢纽又近了一步。
唯独在炼制真阳浩日罡时，须得释放太皓玄光。
为了避免引人注意，顾凡都是离开黄龙山百里以外才释放。
若有杨家弟子前往百里外查看，就可见荒原大地上凌乱分布的沟壑和深坑。
让顾凡无奈的是《星衍观神法》修行速度始终不快，至今也只可观想出六十颗星辰，距离六层圆满尚不知要多少岁月。
『玄黄母气已经到手，杨家可以不用再留。』
『倒是跟谷清源的约定值得走一趟，本以为楚国功法的发源地会是坠落在西洲的半边仙舟，如今看来却另有乾坤。』
顾凡摸着下巴，在心中合计起来。
两仪殿作为楚国修行之源流，其中的机缘可想而知。
最鲜明的例子便是李家的仙桃树，叶片炼化的无忧茶可以提升神识，若是仙桃树结果呢？
又该是何等的神效和美味？
想到这里，顾凡不由口舌生津。
既然决定要应约前往，需要顾虑的便是两仪殿中的凶险。
青狮戒光华一闪，顾凡掌上多出一块半尺长的青色皮革，散发着充沛的灵光。
这是一块三阶灵兽皮，它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顾凡怀里的葫芦。
葫芦炼化最后一点常渊精血后，修为又有精进，向着三阶中期迈进的同时，还褪下一层旧皮。
顾凡将葫芦的蜕皮以灵火淬炼，再加入修复覆霄伞剩余的一点玄阳玉丝，终于炼出一张三阶符纸。
按理来说，想要绘制三阶灵符，需要以三阶妖兽的精血为符墨，以精华之处的皮革为符纸。葫芦的蜕皮虽然蕴含灵气，但并不浓郁。
但好在葫芦在蜕皮前就是三阶灵兽，整张蜕皮足有十五丈长，被提炼后仅剩下巴掌大的一小块，灵气高度集中。
至于是否堪用，唯有绘制灵符之时才能得知。
本沉浸在爱抚中的葫芦，忽然察觉到一阵寒意，不由抖擞了一下。
抬起头，正对上嘴角微挑的顾凡。
「好葫芦，你趴下，我求你个事。」
......
三日后。
葫芦闷闷不乐地蹲在石室墙角，扭过头不看顾凡。
顾凡趺坐蒲团之上，缓缓睁开眼，无奈低声道：「就这一次，日后多给你吃点丹药，很快就能补回来。」
葫芦哼了一声，小短手一指常渊。
「你个小家伙竟然敢打本座的主意！」
常渊勃然大怒向葫芦扑去，两只灵兽顿时缠打在一起，撞击在墙壁上引得石室一片晃动。若非顾凡早已阵法加固，仅是二者打闹，就足以将这石室拆成平地。
片刻后，斗争止息。
不出预料，常渊再次得胜。
葫芦垂头丧气地走向顾凡，仰起的头颅满是不甘。
就在这时，顾凡温润的手掌覆盖在葫芦头顶，柔声道：「罢了，一张灵符而已，日后再画便是。」
葫芦闻言沉默一瞬，忽然挣脱顾凡的手掌，吐出一滴鲜红的精血，眼神坚定地将精血托在手心递向顾凡。
顾凡与葫芦四目相对，微微发愣。
......
翌日。
石室内，葫芦趴在蒲团上呼呼大睡。
献出精血后，它亏损了一些元气，顾凡喂了一颗补气丹药，正在睡梦中炼化。
至于顾凡自己，则站在桌案前，准备绘制灵符。
葫芦的血脉中存在木丶水丶火三系，绘制灵符的最佳选项也是从这三系中抉择，顾凡思索良久，决定绘制一张「寂华符」。
这是一张极为狠辣的杀伐灵符。
绘制的过程，他已在识海中演练数十遍。
符笔轻轻蘸上鲜红的精血，落在青色符纸上，法力稳定地通过符笔传导，笔走龙蛇勾勒出一个个符文。
符文层层叠叠铺开，如繁花次第绽放，透着一股清冷寂华。
霎时间，四方灵气疯狂涌入，一层极淡的青芒在符面流转，将灵气封印在符纸中。
「成了！」顾凡欣慰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