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霄派，紫云宫。
侯文昭蹲在庭院中的阴凉下，身旁就是葫芦和小黑。
常渊自己占据了一个宫殿，只需要他不时送去些灵兽打牙祭，除此以外再无接触。
事实上，侯文昭也不太喜欢接近常渊。
每次他送灵兽过去，都感觉常渊看他的眼神并不像在看一个人，甚至不是在看猎物，而是......蝼蚁。
虽然在侯文昭的视角下，常渊也有俯视他的资格。
毕竟常渊气势如渊，仿佛随时可进阶到三阶，而他还卡在筑基的门槛上。
多年过去，他总算修到练气九层。
前不久，顾凡念他打理紫云宫辛苦，赏了一颗筑基丹，近日就在为筑基做准备。
但此刻，侯文昭蹲坐在庭院里，并非是在修行，而是在观察那间被防护阵法围起来的大殿。
自从顾凡返回紫云宫，时间已过去半年。
那间大殿始终被阵法结界包围，不时传出爆炸的震响，虽有结界阻挡，依然使得紫云宫轻微震荡，巨响更是将兽苑中的灵兽吓得惊慌乱跑。
就在侯文昭以为今日依旧会听见爆炸响声时，却见笼罩大殿的结界缓缓散开，顾凡从中走了出来。
「老爷！」侯文昭上前拜见。
顾凡点了点头，脸上挂着笑容，未等说话就感觉怀里塞了个软嫩的团子。
低头一看，原来是葫芦冲了过来。
顾凡宠溺地在葫芦头上揉了两下，又逗弄一会儿小黑，随后给出一份清单，吩咐侯文昭去采办。
侯文昭领命而去，顾凡缓缓坐下，回味着半年来的轮番实验。
太阴寒髓虽珍贵，却是可再生资源。
而太初铜母，找遍琼华界也未必有第二块，由不得他不小心。
半年时间，顾凡已将其性质摸清，甚至将锻造方案也以寻常灵材演练过。
虽然普通灵材打造的法器，撑不住法力聚变的威力，使用一次后就会报废，但顾凡也并不心疼。
晋升长老后能调动的资源，还要远超真传之时。
只要能增强对法力聚变的认知，付出的些许代价他完全不在乎！
侯文昭去得快，回来的也快，身后还跟着两位勤务殿的筑基弟子。
「弟子鹿灵均丶范阳拜见师叔。」
两位筑基弟子俯身行礼，取出清单上的灵材，一一陈列供顾凡检验。
顾凡眉梢一动，看向侯文昭。
侯文昭连忙解释，只说是因为灵材价值太高，勤务殿派出两位弟子护送。
但顾凡神识何等敏锐，两位筑基弟子偷瞄他的眼神被他看得一清二楚，顿时猜到二人心思，不过是想在他这混个脸熟而已。
『时至今日，咱也成了别人想要讨好的对象了。』
这般想着，顾凡神识微动掠过诸多灵材，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二人修的是何等功法？」
顾凡挥手将灵材收起，随口问道。
鹿灵均和范阳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狂喜，强忍着不动声色，将所修功法秘术报出。
顾凡微微颔首，随口指点几句。
且不说他已将辰星阁典籍阅遍，到他这等境界，指导筑基弟子可称高屋建瓴，更何况近些年他又将往日功法重新参详，生出许多感悟，顿时让鹿丶范二人受益匪浅。
侯文昭恭敬侍立在一旁，伸直了耳朵听着，哪怕尚有许多不理解之处，也不愿错过一点。
顾凡一口气讲了足有半个时辰。
侯文昭极有眼色地奉上香茗，顾凡伸手接过轻抿一口。
茶盏放置在桌案上，发出一声脆响，鹿丶范二人如梦初醒，随即大礼叩拜。
「多谢师叔传道！」
他们二人虽已筑基，但并无背景权势，在勤务殿当值也是为了赚些善功，哪里能得到金丹长老的指点。
顾凡此举，对二人来讲无异于天降甘霖。
「嗯......近日所讲足够尔等消化一阵了，且回去吧。」
「是，弟子告退。」
二人行礼拜别后走出紫云宫。
鹿灵均感慨道：「顾师叔一向神秘，未想到如此大方。」
「是啊。」范阳点头，庆幸道：「不枉咱俩争抢到这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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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凡并不知晓，为了争抢这个在他面前露脸的机会，二人甚至出了不少灵石。
但这一切都值了！
回到勤务殿中，将一番遭遇说来，几个收了灵石的内门弟子悔恨得直拍大腿，万分艳羡地盯着二人。
......
灵材凑齐后，顾凡又修整一日，将状态调整到最好，方才开始锻造本命法宝。
这是顾凡所设置的聚灵阵法。
锻造太初铜母耗费法力颇巨，此举不过有备无患而已。
随后，顾凡挥袖放出众多灵材，霎时间大殿中灵光闪烁，五光十色的灵材铺陈一片。
六丁神火猛烈燃起，将归元炉包裹住。
顾凡身后，三头六臂的法相走出，挥舞着锤状法器砸在归元炉上。
炼宝的第一步，提纯。
当初锻造归元炉，除烈星铜外还掺杂了其他灵材。
这些灵材对于法器来讲珍贵异常，但放在法宝前就可称得上是杂质了。
仅提纯的一步就耗时三日。
三日后，归元炉缩水一大圈，歪歪扭扭地不成样子，但顾凡却露出欣喜的笑容。
第二步，融入新的灵材。
六丁神火将太初铜母包裹住，顾凡张嘴喷出一口清气，火势瞬间暴涨。
七日之后，太初铜母终于化作一团赤红溶液。
顾凡趁热打铁，接连投入离火神砂丶龙魂石丶地心火髓等诸多灵材。
当众多灵材融为一体，顾凡神念微动，歪歪扭扭的归元炉忽然放大，灵材溶液吞了进去。
顾凡长吸一口气，四方灵气涌入口鼻。
三头六臂的法相光华大放，再次猛烈地锤击起来。
神识如同探针，涌入器胚之中。
只见在锤击之下，灵材溶液缓缓地渗透到归元炉中，逐渐合而为一。
在此过程中，重粹秘术发动。
许多在提纯时残留的渣滓不断析出，整件器胚越来越小，灵光却越来越亮。
半个月后，顾凡脸色苍白，挥袖抹去额头汗水。
在他面前，一尊高不足二尺的三足两耳铜炉器胚，在六丁神火中悬浮翻滚。
顾凡仰头服下两颗回气丹药，直到充沛的灵气在经脉中散开，方才长出一口气。
一刻不停地维持六丁神火，仅仅是锻造器胚的一步，就将他的法力消耗大半！
闭目休憩一瞬，顾凡猛然睁眼，眸光中似有雷霆掠过。
神识如刀似笔，在器胚中落下一个个符文。
归元炉中原有九层禁制，他要在此基础上不断叠加，直到器胚能承受的上限！
随着神识的不断消耗，顾凡额头沁出一片细密汗水，可他却顾不得擦，任由其沿着下颌滑落，连呼吸都紧张起来。
三日后，最后一笔落下。
顾凡心头狂喜，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落于器胚上，瞬间融入进去。
但顾凡的操作还未停止，只见他取出一个玉瓶，倾倒出一缕金色罡气。
正是他通过法力聚变凝成的天罡气！
经过多次试验，积少成多，玉瓶中的天罡气已有一缕，虽然十分细微，但在一次偶然中，顾凡发现这种天罡气可以融入法器，提升其灵光！
很快，金色的天罡气在神识催动下融入器胚中，铜炉器胚瞬间灵光爆闪，数百道玄妙纹路从炉身上浮现出来，似有无穷道意蕴含其中。
「终于成了！」
顾凡畅快地大笑出声，伸手探入六丁神火中，一把将炼制完成的法宝握在手中。
下一刻，血肉相连之感油然而生。
归元炉缩小到三寸，散发着淡淡的热气。
无论是游走的灵光，还是十八道禁制，都彰显着法宝的不凡。
甚至，十八道禁制只是顾凡炼器之道的极限，却不是器胚的极限，当修为提升后，顾凡有信心让其继续提升！
炼宝结束后，顾凡一连休息了三日。
当法力恢复，顾凡再次展开防护阵法，凝重地取出归元炉。
「该试试完整的法力聚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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