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幻术
木叶医院，深夜。
走廊里的灯光昏暗得像是随时会熄灭。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药物的苦味，在空气中凝固成一种压抑的气息。偶尔有护士从值班室走过，脚步声轻得像猫，生怕惊醒那些沉睡的病人。
青羽蹲在通风管道里，透过格栅的缝隙望着下方的病房。
306室。特别观察病房。
宇智波佐助就躺在里面。
已经三天了。
自从灭族之夜后，佐助就一直昏迷。医生说是因为精神打击过大，身体启动了自我保护机制。等他自己愿意醒来的时候，自然就会醒。
但青羽知道真相。
不是打击过大，是鼬的幻术。
那个男人在离开之前，亲手给弟弟植入了虚假的记忆。
泉奈在脑子里说：「那小子————够狠的。」
扉间难得没有反驳，只是说：「这是最好的选择，让佐助恨一个不存在的人，总比恨自己的亲哥哥强。」
青羽没有说话。
他只是透过格栅，看着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少年。
佐助的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嘴唇乾裂，眉头紧锁。即使在昏迷中，他的表情也不平静—像是在做噩梦，又像是在挣扎。
「————哥哥————」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病房里传来。
青羽的呼吸停了一瞬。
佐助的嘴唇动了动，又吐出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清。
「————为什么————」
泉奈在脑子里沉默了。
扉间也沉默了。
青羽握紧拳头。
他知道鼬做了什么。
那个男人站在佐助床前，用那双万花筒写轮眼，一点一点地修改着弟弟的记忆—
灭族者不是宇智波鼬，而是一群「神秘叛忍」。
父亲和母亲死在那些叛忍手里。
哥哥为了保护村子，死在了战斗中。
宇智波青羽因为在外执行任务，侥幸活了下来。
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另一个版本。
一个让佐助可以活下去的版本。
一个让佐助有理由仇恨的版本。
一个让佐助不会崩溃的版本。
青羽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昨晚，和鼬的最后一次见面。
南贺川边，凌晨四点。
鼬站在河边，背对着青羽，望着那片漆黑的河水。
青羽站在他身后五米外，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样站着，沉默了很久。
终于，鼬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
「我给佐助施加了幻术。」
青羽没有意外。他早就猜到了。
「他会记得什么？」
「记得族人被神秘叛忍杀害。记得父亲和母亲死在那些人手里。记得我————
为了村子战死。」
鼬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记得你是唯一的幸存者之一，因为在外执行任务，侥幸逃过一劫。」
青羽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他信吗？」
「信。」鼬说，「那是月读制造的幻象。对他而言，那就是真实。」
青羽不知道该说什么。
让一个人相信谎言，而且永远无法分辨——这算什么？保护还是欺骗？
泉奈在脑子里说：「这是保护。有时候，真相太残酷，不如不知道。」
扉间也难得开口：「数据表明，在极端创伤下，适当的认知重构有助于心理恢复。他的做法————虽然极端，但符合逻辑。」
青羽没有回应他们。
他只是看着鼬的背影，那个孤独得像一座雕像的背影。
「你呢？」他问，「你去哪儿？」
鼬沉默。
很久。
然后他转身，看向青羽。
月光下，那双万花筒写轮眼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情绪—是疲惫，是悲伤，也是————托付？
「青羽君，」他说，「佐助就拜托你了。」
青羽愣住了。
「你————」
「我不能留在他身边。」鼬打断他，「团藏会盯着我。晓组织那边也需要我。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每次看到他，我都会想起那一夜。那些死去的人————还有父亲最后看我的眼神。」
青羽沉默了。
鼬继续说：「你不一样。你是他的同龄人，是他的同伴。你可以光明正大地陪在他身边，看着他长大，看着他变强。」
他走到青羽面前，伸出手，轻轻按在青羽肩上。
「答应我。」
那三个字，很轻。
但青羽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那是哥哥对弟弟的爱，也是一个背负罪孽的人对另一个人的托付。
青羽深吸一口气，点头。
「我答应你。」
鼬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青羽见过的最苦涩的笑容。
「谢谢。」
他收回手，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青羽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回忆结束。
青羽睁开眼，重新看向病房里的佐助。
那个少年还在昏迷中，眉头紧锁，嘴唇微微颤抖。
「————哥哥————」
又是一声。
「————为什么————要丢下我————」
青羽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泉奈在脑子里说：「那小子，潜意识里还在抗拒幻术。」
扉间分析：「记忆被修改，但情感还在。他内心深处，记得那个一直保护他的哥哥。」
青羽沉默。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知道该怎么做。
只知道，从今以后，他要替鼬看着这个少年。
替他守护这个弟弟。
替他————保守那个永远不能说出口的秘密。
通风管道里忽然传来轻微的震动—一—有人来了。
青羽屏住呼吸，透过格栅看去。
一个护士走进病房，检查了一下佐助的生命体徵，在记录板上写了什么，然后转身离开。
脚步声渐渐远去。
病房重新陷入寂静。
青羽最后看了一眼佐助。
那张苍白的脸上，眉头依旧紧锁。
「————哥哥————」
那声呢喃，轻得像叹息。
青羽闭上眼睛，然后睁开。
他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通风管道深处。
病房里，佐助依旧躺在那里。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在他脸上。
他的眼角，有一滴泪，缓缓滑落。
那是鼬没有修改掉的东西。
那是属于他自己的记忆。
虽然画面已经模糊，虽然真相已经被掩盖。
但那份情感，还在。
「————哥哥————」
他在梦中呢喃。
而那个被他呼唤的人，此刻正在千里之外，独自走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