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客座顾问
“没什么。”
陈满回过神来，转头看了林青一眼，又转回去盯着坑底。
青铜门还在那里。金光已经消失了，那个声音也没了。好像刚才那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
但陈满知道不是。
“道长？”林青又往前走了两步，“你脸色很差。”
“透支了而已。”
陈满往后退了两步，离开坑边。
“门里面是什么？”林青蹲下来问他。
“阴冥地脉。”
“我是说门里面。”
陈满转头看着她。
林青的眼神很认真。
这个女人能从特调局基层一路干到行动处处长，靠的不是运气。
她心思敏锐，而且不信敷衍。
但有些事，不能让她知道。
“天然的回声。”
陈满用平淡的语气说：“地脉深处的阴气流动，经过狭窄岩层会产生共振，听起来像人声。很多风水古籍里都有记载，叫‘地啸’。”
林青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你确定？”
“我干这行二十年了，”陈满笑了一下，“地啸还是人声，分得清。”
林青看着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不是傻子。
但她也不是不识趣。
陈满不想说，她就不问。
应圆圆倒没想那么多，伸手扶住陈满的胳膊：“你先去医院行不行？血流成这样还管什么回音不回音的。”
陈满低头看了一眼腰侧的伤口。
纱布已经完全被血浸透了，血顺着裤腿往下淌，在脚边积了一小滩。
“好。”他说。
然后整个人往前一栽，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陈满！”
“道长！”
林青和应圆圆同时冲上去扶他。
没扶住。
陈满的脸朝下磕在操场的塑胶跑道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叫救护车！”林青转头冲对讲机喊，“快！”
几个特调局的医护人员冲过来，手忙脚乱地把人抬上担架。
有个人伸手探了一下鼻息，脸当场就白了。
“呼吸停了！”
“心率也在往下掉！”
“压住伤口，他失血太多——”
担架在跑道上飞快移动，轱辘碾过跑道上的碎石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急救人员边跑边做胸外按压，嘴里骂骂咧咧。
应圆圆跟在后面跑，光着脚，脚底被碎石割破渗出血来，她连看都没看一眼。
林青站在原地，看着担架消失在救护车里，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大坑。
坑底漆黑一片。
什么都没有。
她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把烟吐出来。
“回音。”她自言自语，“信你个鬼。”
然后快步走向指挥车。
……
陈满感觉自己在下坠。
四周全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有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血压多少？”
“六十四十，还在掉。”
“准备除颤仪！”
“充电，二百焦！”
然后是一声电击的声音，身体弹起来又落下去。
“没反应，再来一次！”
“二百五十焦！”
又一声电击。
疼。
全身上下都在疼。。
他想动一下手指，发现根本动不了。
眼前出现了一点光。
金色的一小簇光，在他意识深处亮起来，然后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他看见了一片海。
金色的海，由无数细小的光点汇聚而成，每一个光点都是一道愿力。
它们从虚空中涌来，从网络里涌来，从每一个盯着屏幕、攥紧拳头、替他祈祷的人的心口涌来。
五千万人的愿力。
金光填满了他神魂上的裂缝，像水银渗进陶器的裂纹里，一点一点地弥合。
进度不快，但持续不断。
这种感觉和在操场上功德加身时不太一样，那时候功德是被动灌进来的，现在却是实打实地在帮他修复根基。
他在那片金光里站了很久，久到他都忘了时间。
然后他看见了一朵莲花。
金色的莲花，半开半合，悬浮在他丹田的位置。
这花是从金光里长出来的，十二瓣金莲，每片花瓣都像用最纯的金子打出来一样，边缘延伸出的光脉连接着他全身的经脉。
金色的莲花，半开半合，悬浮在他丹田的位置。
莲花的花心里，一枚黑色玉简正静静悬浮着。
陈满意识一动，往那边靠过去。
还没碰到那枚玉简，一道气息就从上面散了出来。
是二师兄的气息！
陈满睁开眼，心跳很快。
环顾四周。
是一间单人病房。
他动了动手指。能动了。
“醒了？”
床边坐着一个中年女人，黑色作战服，肩扛三颗金星。
特调局副局长雷岚，昨晚带队坐直升机赶来的那个。
“陈道长。”
“专程来一趟，所为何事？”陈满声音还带着点沙哑。
雷岚笑笑，推过来一份文件。
封面印着国徽。
第二页列了一堆特权。
专项经费、情报共享、跨省执法权、贴身安保……
陈满合上文件。
“不满意？”雷岚问。
“太满意，所以不好吃。”
雷岚笑出声。
难得碰上个这么直接的。
“体制内我混不开，”陈满靠在床头，“规矩太多，出省打报告，用符填审批单，抓邪修先开会，鬼都跑完了。”
他把文件拿起来，递回去。
“不过可以换个方式合作。”
雷岚挑起眉毛：“什么方式？”
“客座顾问。”陈满说，“不是你们的人。”
“有事你找我帮忙，我答应就来；我不答应你也别勉强。”
“但我需要的情报，你们得给我。需要调动的资源，你们得配合。特殊情况下，我要有独立处置权，你得给我兜底。”
雷岚沉默了几秒。
“成交，”她站起来，“聘书我让人改成客座顾问协议，下午送过来。你先养伤。”
她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陈道长。”
“嗯？”
“你昨晚昏迷之前，在操场那个大坑边站了好几分钟。我的手下说你对着坑底说了几句话，状态不太正常。”
陈满看着她。
“方便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吗？”
“地脉回音。”陈满说。
雷岚点了点头，没再问，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陈满闭上眼睛，长长呼出一口气。
病房安静下来。
陈满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功德还在往身体里灌。
速度比昨晚快了不少，但那是因为他醒过来了，身体开始主动运转功法去炼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