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晔眼皮一跳：「这又是干什麽？」
桐桐理直气壮：「巧克力香香哒！」
她掰了一小块，塞进粽子里。
加完，她「哒哒哒」跑到楼梯口，爬上二楼，很快又跑下来，手里多了一瓶AD钙奶。
何婉清终于忍不住了：「你又想干嘛？」
桐桐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AD钙奶是甜的，放进去肯定好喝。」
她用吸管戳了几个洞，小心翼翼地往粽子里倒了一点。
何婉清：「……」
墨晔：「……」
江蕙：「……」
三个人看着那个已经变成「黑暗料理」的粽子，脑子里同时浮现出四个字....
串稀套餐。
墨晔想起网上那些奇葩的，
「老鼠面包」
「蟑螂蛋糕」
当时觉得离谱。
现在他才知道，那算什麽？
他女儿这个才叫离谱！
桐桐对自己的「作品」非常满意，小心翼翼地用粽叶把它包起来，然后拿起绳子就绑好。
墨晔默默地走过去，拿起另一根绳子，在那个粽子上又加了一道。
绝对不能弄错。
他估摸着，这玩意儿桐桐大概率咬一口就吐了。
不过没关系，家里鸡多，给鸡吃就行。
他们家从来不会浪费粮食。
何婉清看着那个被五花大绑的粽子，还是有点不放心：「那个……真的能吃吗？」
墨晔淡定地说：
「让她自己试试就知道了。这种东西，你说一百遍也没用，她自己尝一口就懂了。放心，家里有鸡，不会浪费。」
何婉清这才松了口气。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
看见什麽新奇的东西就想买，买回家玩一次就丢在角落吃灰。
有些道理，确实要自己经历过才会明白。
江蕙看了看包好的粽子，估摸着数量已经够第一锅了。
「先煮这一锅，拜神用。」她站起来，「剩下的慢慢包，后面让山哥在家慢慢煮就行。」
她刚端起盆，桐桐就跑过来了。
桐桐一听，连忙跑过来，拉住江蕙的衣角：「奶奶！桐桐的粽子也要煮哒！」
她指着盆里那个被五花大绑的丶塞满了饼乾巧克力和AD钙奶的粽子，小脸上写满了期待。
江蕙低头看着那个粽子，沉默了。
她是真的不想把这玩意儿拿去拜神。
但看着孙女那双亮晶晶丶充满期待的大眼睛，她又说不出拒绝的话。
「好好好，一起煮。」她把那个粽子也放进盆里，一起端进了厨房。
张秀英已经把鸡处理好了，正往锅里放。
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大锅里的水开始冒热气。
几个人一起动手，该煮的煮，该蒸的蒸。
早上九点，第一锅粽子终于出锅了。
江蕙掀开锅盖，一股浓郁的粽香扑面而来。
糯米和粽叶的清香，混着肉的酱香和蛋黄的油香，飘满了整个屋子。
她拿起漏勺，一个一个往外捞。
捞到最后，她的动作顿住了。
锅底静静地躺着一个粽子。
那个粽子被两道绳子绑得严严实实的，鼓鼓囊囊的，形状奇怪，和其他粽子格格不入。
江蕙陷入了沉思。
真的要拿这个去拜神吗？
桐桐不知道什麽时候跑了过来，扯了扯她的衣角，仰着小脸问：「奶奶，桐桐的粽子呢？」
江蕙低头看着她。
那眼神，那表情，那期待的小模样……
她深吸一口气，默默地把那个「特供棕」捞了出来，放进了拜神的盆里。
神仙应该……不会跟小孩子计较吧？
江蕙把拜神的东西一样一样整理好，煮好的整鸡丶刚出锅的粽子丶还有一小瓶酒，整整齐齐地码在竹篮里。
桐桐围在她腿边转来转去，像只小陀螺，眼睛亮晶晶地问：「奶奶，桐桐能去吗？桐桐能去吗？」
江蕙低头看着孙女那副迫不及待的小模样，笑着点点头：「能去能去，桐桐跟着奶奶。」
桐桐立刻欢呼一声，拉着江蕙的衣角就不撒手了。
墨晔牵着何婉清也跟了上去。
村里的庙不远，走几分钟就到了。
但今天显然不是平常的日子，还没走近，就听见那边传来熙熙攘攘的人声。
等到了跟前，才发现里面已经挤得水泄不通。
门口排着队，院子里站着人，正殿里更是人挨着人。
香菸缭绕，烛火摇曳，到处都是双手合十虔诚祈祷的村民。
墨晔牵着何婉清挤进去，帮忙把蜡烛和香插上。
几个人在旁边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前面的人拜完离开，终于轮到他们。
江蕙拉着桐桐在草席前跪下。
她双手合十，微微低头，对桐桐说：
「桐桐，像奶奶这样，把手合起来。然后你想跟神仙说什麽，就说什麽。说完给神仙磕头，神仙就会保佑桐桐了。」
桐桐一听「保佑」两个字，小脸立刻认真起来。
她学着奶奶的样子，把两只小胖手合在胸前，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神仙神仙，桐桐想要吃不完的小熊饼乾，还要花不完的钱钱！」
念完，她「咚咚咚」地就开始磕头。
一个，两个，三个，小脑袋砸在地上一点都不含糊。
等她抬起头来，整个人都晕乎乎的，眼神飘忽，身子晃了晃，差点坐不稳。
墨晔眼疾手快，连忙把她扶住。
何婉清在旁边看着，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江蕙却乐得不行，摸着桐桐的小脑袋说：「我们桐桐心诚，神仙肯定听见了。」
她自己也双手合十，在心里默默念了几句，保佑家人身体健康，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念完，她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墨晔和何婉清也跪下来。
两人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各自在心里默念着自己的愿望。
墨晔心里想的是：希望一家人永远这样平平安安，和和美美，然后和何婉清过上没羞没臊的生活。
他侧头看了一眼何婉清，见她闭着眼睛，神情专注，不知道在跟神仙说什麽悄悄话。
何婉清心里想的是：希望……嗯，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几个人拜完，墨晔起身去点了一挂鞭炮。
噼里啪啦的响声在庙前炸开，红色的纸屑四处飞舞，烟火的气息混着檀香，飘散在空气里。
礼成。
四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墨晔凑到何婉清耳边，小声问：「你刚才许了什麽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