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星断掉的左手手腕处已经在生长新的组织。
他扑上座椅,庞大的身躯缩小到刚好坐进去的尺寸。
座椅上的宇宙铭文依次亮起,金色的能量罩将他包裹其中。
传送启动了。
金色裂缝开始收缩。
就在裂缝即将合拢的最后一刻,吞星的意识冲击波最后一次灌进了所有人的脑海。
但这一次,不是对他们说的。
「星尘,来帮我!」
然后,金色裂缝合拢。
吞星消失了。
战场上只剩下一个方圆五公里的巨型深坑,坑底还在冒着橘红色的能量残余蒸汽。
所有人站在坑的边缘沉默。
「他……跑了?」
星爵第一个开口,从地上捡起铁剑,语气充满了不确定。
「我们打跑了宇宙级的神明?」
又安静了两秒。
然后火箭从碎石堆里爬出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等等。」
火箭的浣熊脸上出现了一种极其微妙的抽搐。
「那个紫色大块头……他坐的那玩意儿……」
他转头看向星爵。
「又是一把打不碎的椅子?」
星爵的表情僵了。
「你们中庭人是不是有什么椅子诅咒?」火箭一边往暴龙兽背上爬一边嚷嚷。
「上一个坐椅子的是康,打不碎。」
「这一个坐椅子的是吞星,还是打不碎。」
「下一个反派是不是直接搬个沙发来?你们是不是都得去宜家买装备了?」
没人接话。
「算了别管那些,先庆祝咱们的这一次胜利。」
托尼将面甲收回,露出一张被汗水和鼻血糊得乱七八糟的脸。
他朝着众人伸出右手,竖起大拇指。
空我·点赞。
「中庭保住了。」
「暂时。」幻视补充。
「别扫兴。」
全场沉默片刻,然后旺达第一个笑了出来。
接着是皮特罗,然后是简,然后是达西,然后是科尔森。
星爵把铁剑往肩上一扛,仰天大吼了一声。
浩克收起佛光,变回班纳博士,一屁股坐在坑边。
弗兰克靠在一块断裂的岩石上,右臂上的黑光纹路安静下来,难得没有冷着脸。
火箭站在暴龙兽的肩甲上,两只小短手叉腰,扫了一圈四周的废墟。
「你们中庭人真惨。」
所有人转头看他。
「我在银河这么多年,打过军阀,炸过星际海盗的旗舰,跟罗南那种疯子也交过手。」
火箭的语速变快了,毛茸茸的大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
「但最起码,我知道明天还是明天。」
「你们呢?」
他朝着众人比了个手势,涵盖了脚下这片五公里宽的深坑和远处还在冒烟的纽约天际线。
「今天是吞星,上周是征服者康,上上周是奥创,半年前是齐塔瑞。」
「你们中庭人的日历是不是长这样的……」
「周一毁灭危机,周二宇宙入侵,周三外神降临,周四全球末日,周五继续?」
「对你们来说,明天也太他妈遥远了。」
「我是格鲁特。」格鲁特在暴龙兽的爪缝里探出脑袋。
「对,格鲁特也觉得离谱。」火箭翻译。
莎拉蹲在坑边,将菜刀横放在膝盖上。
她的头发白了大半,美食细胞的暗红纹路已经从皮肤上消退,露出苍白的原本肤色。
三百七十二次反抗失败。
第三百七十三次,她赢了。
「刺身没切成。」莎拉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下次……一定做全套料理。」
她就这么在中庭的阳光下,安安静静地闭上了双眼。
……
与此同时。
距离中庭不知道多少个维度之外。
「啊啾!」
李昂坐在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手里端着一碗从街边小摊买来的胡辣汤。
热气腾腾的。
花椒味冲得他打了个喷嚏。
「呼……」
他吸溜了一口汤,咂了咂嘴。
这个世界的空气很有意思。
乾燥,微凉,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厚重感。
那种感觉很熟悉。
李昂放下碗,站起身,掸了掸短t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的位置是一所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学校外面,围墙不高,铁门半掩。
牌上写着几个褪色的大字,但他懒得看。
因为他的注意力全被校园里传出来的动静吸走了。
嗡!
一道透明的气浪从学校操场的方向涌出来,将铁门震得哐当一声弹开。
李昂眯了眯眼,他迈步走了进去。
穿过一条落满梧桐叶的小道,绕过一栋看起来年久失修的教学楼,操场出现在视野里。
两个人。
准确地说,是两个年轻人,站在教学楼后。
「等等等等!有话好说!我错了还不行吗!」
伴随着一团金色光芒摇曳,断断续续的打斗声和一个年轻男人的惨叫响起。
惨叫声的主人是那个穿黑衬衫的瘦削青年。
他双手结着一个古怪的印,身体附着技术呢光芒,后背紧贴着教学楼的墙壁,姿态狼狈到了极点。
对面站着的是那个扎长发的灰衣女孩。
她面无表情,手里攥着一把短刀,刀身不到二十厘米,但刀刃上泛着冷光。
「乖乖束手就擒。」
女孩开口了,声调平得没有任何感情波动。
「你做梦!」
灰衬衫青年嘴上嘴硬,手里的金光团猛地暴涨了一圈。
李昂的脚步慢了下来,端着胡辣汤靠在走廊的柱子上,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
教学楼后,逃跑的灰衬衫青年终于鼓起勇气反击了。
他猛地将掌心的金光推出去,光团拖着灼热的尾迹直奔女孩面门。
「看招!」
青年喊得气势十足,脸上甚至浮现出一种「老子要翻盘」的得意。
然后他的衬衫就碎了。
快到离谱。
女孩的身影在金光命中的前一瞬从原地消失,短刀划出三道残影。
第一刀切开了衬衫的前襟,第二刀削掉了两只袖子,第三刀把裤腰带挑断了。
啪嗒。
裤子掉了。
金光打在空气中炸出一片光屑,而青年浑身上线不着寸缕。
他依旧保持着双掌前推的姿势,呆在原地。
秋风吹过操场,卷起几片梧桐叶,在他光溜溜的胸膛前飘了两圈。
「叫主人。」女孩转回身,短刀横在胸前,语气和刚才一模一样。
「主……主……」
青年的嘴唇哆嗦了半天,脸涨得通红。
「主……」
短刀往前递了半寸。
「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