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拉没有反驳，而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方才被护盾扭断的腕关节已经被美食细胞重塑了，但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她的身体有了排异反应的前兆。
「我需要吃东西。」莎拉说。
「什么东西？」简追问。
「高密度的能量食材。
」莎拉舔了舔嘴唇，竖瞳的虹膜在灯光下收缩成两条垂直的细线。
「美食细胞需要大量的营养来完成剩余百分之五十三的兼容适应。」
「普通的碳基食品对它来说跟吃空气一样，需要的是……」
她停顿了一下，歪着脑袋，思考措辞。
「纯能量结晶。」
「或者浩克先生打出的佛光残渣也行，上次他碎掉的金色法相味道闻起来不错。」
浩克后退了一步。
「你想吃我的佛光？」
「不是吃你。」莎拉认真纠正，「是吃你制造出来的副产品，法相碎裂后散逸的金色能量颗粒，含有高密度的精神力与查克拉混合物，非常适合美食细胞的消化光谱。」
「你都分析出味道了？」火箭的耳朵又贴了下去。
莎拉没理他，转头看向训练场角落另一个方向……
李昂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第三碗泡面吃完了。
他正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根牙签剔牙，表情悠闲得不行。
「李昂先生。」
莎拉走了两步，在距离他五米的位置停下。
「你的店里有卖高密度食材吗？」
「什么级别的？」李昂将牙签叼在齿间，含糊不清地问。
「能让美食细胞在四十八小时内完成百分之百兼容的级别。」
李昂将牙签从嘴里抽出来，在指尖转了两圈。
「有是有。」他扬了扬下巴。
「但不便宜哦。」
「多少？」
「你身上还有能量结晶吗？」
莎拉摇头。
「之前那块宇宙能量结晶已经全部兑换了三次高级扭蛋的抽取权。」
「那没辙了。」李昂将牙签别在耳朵后面，双手摊开，「本店童叟无欺，概不赊帐。」
训练场的空气僵了一秒。
「我可以用别的东西换。」莎拉沉声。
「什么？」
「我的知识。」
莎拉的竖瞳微微扩张。
「三百七十二年的先驱使者生涯，我到达过四千六百颗星球，观测过一百九十三次恒星死亡，经历过二十七次维度跨越。」
「这些星图数据丶宇宙航道坐标丶以及吞星的能量运转机制详解……」
「在你的价值体系里，值多少？」
「莎拉女士。」李昂露出那种销售员看见大客户主动掏钱包时的笑。
「做生意嘛，讲究个双赢。」李昂从门框上直起身。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掌心大小的记录仪，隔空抛了过去。
莎拉单手接住。
「把你脑子里的星图和航道数据全部录进去，经过我的系统鉴定后，按照信息量折算价值点。」
「粗略估计……」
他将牙签叼回嘴里，歪着头算了算。
「四千六百颗星球的详细数据，加上吞星运转机制的独家情报。」
「值两份美食猎人世界，王级食材套餐。」
「一份用来催熟你的美食细胞，一份用来填饱你的肚子。」
莎拉捏着记录仪，沉默了约莫三秒。
「成交。」
她按下记录按钮，虹膜开始快速闪烁。
三百七十二年的宇宙数据以脑波直录的方式倾泻而出，小小的记录仪表面亮起密密麻麻的全息字符。
李昂接过录好的记录仪，掂了掂重量，塞进兜里。
「东西半小时后送到，你们该吃吃该睡睡，倒计时还剩……」
他瞄了一圈训练场里东倒西歪的众人。
「五十四个小时。」
「够了。」
说完他转身往出走，迈出门槛之前，顿了顿。
「对了，斯塔克。」
托尼正在看自己手臂上战甲的损伤数据，抬了下眼。
「楼下那颗十二面体晶石，你解到多少了？」
托尼的手指在全息投影上顿了一下。
「四百七十二层加密，我目前破了一百九十八层。」
「进度不到一半。」
李昂叼着牙签，嘿嘿笑了两声，什么都没说，自顾自下楼了。
笑声消失在楼梯转角，留下满训练场疲惫的复仇者和一地碎裂的灯管。
弗兰克动了。
他从墙角站直身子，右臂上的黑光纹路收敛回皮肤下面。
从头到尾，他一直靠在那面墙上，双臂交叉，面无表情地看完了全部十轮测试。
他走到星爵面前，低头看着这个瘫坐在地上的银河混混。
「你那把破剑。」
弗兰克的声音又低又平。
「下次战场上，如果你挥不动了，可以让我来试试。」
说完他也走了。
「这算……夸我了？」星爵张着嘴，呆了好半天。
「弗兰克的字典里没有夸这个字，这叫战前承诺。」科尔森在旁边微微点头。
星爵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锈剑。
然后他笑了。
很累，但是真的很爽。
托尼环顾训练场。
碎了五套应急灯组，地板凹了十几个坑，天花板被暴龙兽的喘息蒸出了一片水渍。
「贾维斯。」
「在，先生。」
「倒计时五十四小时。」
「是的，先生。」
「够我破解剩下的两百七十四层加密吗？」
「按照您目前的速度……」
「别算了。」
托尼将全息面板一关，暗金色的虚拟碎片在空中消散。
「来不来得及，做了再说。」
他蹲下身，将星爵从地上拽起来。
「会走路吗？」
「费劲。」
「那就自己爬起来。」
托尼松手。
星爵踉跄了两步，扶住墙壁才稳住。
复联众人三三两两地往出走。
浩克扛着法杖替旺达挡门，达西趴在暴龙兽的脑壳上已经半睡着了。
奇异博士的斗篷湿透了，粘在背上，他走得很慢。
最后一个离开训练场的是莎拉。
她将菜刀别回腰间，赤脚踩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走到门口时停下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训练场中央那片空荡荡的位置。
刚才那颗光球跪下的凹坑还在。
莎拉的视线在凹坑上停了两秒。
然后，她的嘴角往上扯了扯。
她走出训练场，赤脚踩着冰冷的走廊地板，朝餐厅的方向走去。
肚子在叫。
但主菜马上就要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