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不想承认，但确实没什么好反驳的。
他转身走向操控台，手指在投影上快速滑动，调出了一整面战术推演图。
「行了，既然人形电池升级成了人形武器库，战术重排。」
「星爵负责远程清场和近身硬控，极狐装甲的机动力配合因果律铁剑，攻守兼备。」
「皮特罗的神速力作为时间冻结力场内的自由人，保护星爵和科尔森。」
「达西的迟缓加暴龙兽的盖亚炮管区域清场。」
「旺达和博士主攻本体，碎盾输出。」
「科尔森负责续航和概念手雷的弹射。」
「这个方案火箭去优化，我要定向弹射不要满场乱飞，我不想谁打着打着突然躺下打呼噜！」
「至于那把椅子……我再想想办法！」
「完美。」
托尼把最后一组数据从战术推演图上拽出来，甩到训练场正中央的全息投影墙上。
十六条作战动线丶七个火力覆盖区丶三套应急预案。
外加一个专门用来对付时间球形座椅的「底层代码入侵」方案……
虽然这个方案目前只有一半的破解算法。
但有骨架够了。
「超越者康要消化掉不朽者康和拉玛图特的残部，整合四万精英变体的指挥链，至少需要三到四周。」
托尼两只手插在裤兜里，下巴微抬，扫了一圈训练场里横七竖八的众人。
「皮特罗你快些练熟神速力的精准控制，星爵把极狐装甲的实战数据跑满，达西和暴龙兽磨合连招……」
他弹了弹手指，投影上十六条动线同时亮起绿灯。
「等他来的时候，迎接他的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的屠杀。」
「先生，我必须提醒您。」贾维斯的声音从天花板扬声器里传出来，语调罕见地急促。
「怎么了？」
「全球防空预警网络在三秒前进入红色警戒状态。」
「什么？」
贾维斯没有回答。
因为不需要回答了。
警报声自己回答了一切。
呜！
那是中庭联合防空系统的最高级别警报，频率尖锐到能穿透混凝土和钢板。
训练场的全息投影墙被强制切换成了实时卫星画面。
纽约上空。
维度壁垒被从外侧粗暴地撕开了。
不是一个口子，是几十个。
裂口从曼哈顿正上方的平流层开始蔓延，沿着大气层的弧度向两侧扩张。
幽蓝色的高维能量从裂缝边缘喷涌而出，将整片天空染成了诡异的靛蓝色。
然后是战舰。
一艘丶十艘丶一百艘丶一千艘。
蓝紫色的康之王朝制式战舰从裂口中倾泻而出，编队严整，遮天蔽日。
每一艘的舰身都刻着相同的徽记……
时间螺旋纹，那是超越者康的私人印记。
卫星画面不断拉远，视野从纽约上空扩大到北美大陆，再扩大到整个北半球。
不只是纽约。
华盛顿丶伦敦丶东京丶莫斯科丶开罗……
全球十七个主要城市的上空同时出现了维度裂口。
战舰的总数在持续攀升。
三千。
五千。
还在增加。
「这不对。」简第一个反应过来，手环上的数据面板疯狂闪烁，「他应该还在整合残部，怎么可能……」
「他没整合。」托尼的声音压得很低。
投影上，贾维斯调出了舰队的能量频谱分析。
那些战舰的能量签名混乱而不统一，至少包含了三种以上不同时代的康之科技。
不朽者康的残部丶拉玛图特的残部丶超越者康的本部。
没有整合，没有统一指挥链。
他把所有吞下去的势力直接拉上了战场。
「这疯子。」火箭从格鲁特肩上跳下来，两只爪子在地上刨了两下，「他连自己人都没消化完就动手了？」
「因为他怕了。」托尼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超越者康在超越领域死了千万次才爬出来，他比任何版本的康都更懂一个道理……
给敌人时间，就是给自己挖坟。
上次贝特7星的交手让他看清了这群中庭人的成长速度。
他不敢等了。
轰！
复联总部的穹顶在某种高维能量的压迫下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混凝土裂缝里簌簌落灰。
卫星画面的正中央，纽约上空最大的那道维度裂口里，最后驶出的不是战舰。
是一把椅子。
蓝紫色的球形座椅悬浮在万米高空，透明的护盾球面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斑。
超越者康端坐其中，右手搭在扶手上，左手的食指悬停在一个幽蓝色的按钮上方。
他没有穿标准的康之装甲。
那是一套全新的战斗服，表面流动着密密麻麻的时间公式，胸口正中嵌着一枚比拳头还大的蓝色核心。
核心内部能看到无数条时间线在交织丶碰撞丶湮灭。
那是他从超越领域带出来的东西。
「全球时间冻结力场。」
贾维斯的分析结果弹了出来，红色的警告框占满了半个屏幕。
「他的座椅正在同步所有战舰的时间引擎，一旦启动，覆盖范围将达到整个星球地表。」
「预计启动倒计时……无法计算。」
训练场鸦雀无声。
三秒前还在讨论一个月后怎么打的众人，现在面对的是「下一秒可能全员被冻住」的灭顶之灾。
「法克。」
星爵从角落站起来，汽水罐从手里掉在地上，咕噜噜滚到了墙边。
「他不讲武德啊。」
托尼没搭理他，他的大脑在以极限速度运转，眼珠不停转动，嘴唇在无声地蠕动着什么。
火箭的座椅代码拆了一半。
皮特罗的神速力精准控制刚练了两个小时。
达西和暴龙兽的连招只合练了一次。
全部没准备好，但康来了。
「贾维斯。」
「先生。」
「呼叫所有人，留守基地的丶在阿斯加德特训的丶在外太空的，全部叫回来。」
「已发送最高优先级集结信号。」
「皮特罗！」
「啊？」正在练神速力微操的皮特罗一个激灵转过头。
「你们之前抽到的任意门呢？」
皮特罗愣了半拍，然后拍了拍裤兜，掏出一扇巴掌大的粉色迷你门板。
「借我。」
托尼一把抢过来，将门板啪地拍在训练场的墙壁上。
迷你门板在墙面上急速膨胀，两秒后撑成了一扇两米高的标准门。
门的另一面，是复联总部的楼顶。
纽约的风灌进来，夹着焦臭的臭氧味和远处此起彼伏的防空警报。
透过门框，能看到靛蓝色的天空和密密麻麻的战舰轮廓。
以及万米高空中那把蓝紫色的球形座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