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纳皮尔。」
蝙蝠侠的嗓音透过变声器传出，他大步踩过满地碎玻璃，黑色披风在狂风中疯狂舞动。
眼神中散发着幽冷的光芒，锁定在杰克那张画着血色笑脸的脸庞上。
全场无声。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黑帮打手们，此刻全都吓得双腿发软。
人的名，树的影。
在哥谭的地下世界，这只黑色蝙蝠就是所有罪犯的终极梦魇。
科波特更是吓得连滚带爬地躲到了一个生锈的铁桶后面。
他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我知道你今晚经历了什么惨剧。」蝙蝠侠沉声开口。
他停在距离杰克十步远的地方，目光扫过地上那些诡异的塑料玩偶。
「但这绝不是你大肆破坏的藉口。」
「更不是你和法尔科内家族的黑帮混在一起的理由。」
蝙蝠侠抬起戴着重型装甲的手臂，手腕处的发射器直接瞄准了杰克。
「束手就擒，接受中庭法律的审判。」
杰克原本张开双臂的夸张动作停在了半空。
他歪着脑袋，打量着眼前这个全副武装的超级英雄。
「惨剧？」杰克夸张地捂住嘴巴，肩膀剧烈颤抖起来。
「哈哈哈哈！你管那叫惨剧？」
他猛地放下手，脸上的笑容变得极度狰狞。
「我妈的胸口被打出了一个大洞！我的未婚妻和父亲躺在血水里死不瞑目！」
「你管这叫惨剧？这明明是一场绝妙的喜剧！」
杰克指着地上的四个警察玩偶，笑得前仰后合。
「你看！连哥谭的警察都觉得好笑！」
「他们笑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蝙蝠侠没有接话。
他见惯了哥谭市的疯子，跟疯子讲道理是最愚蠢的行为。
嗖！
一根带有高强度合金倒刺的绳索从蝙蝠侠腕部射出，直奔杰克的躯干。
速度快到了极点。
杰克根本没有受过格斗训练，右腿还有枪伤，绝对躲不开这一击。
就在绳索即将捆住杰克的瞬间。
杰克连躲都没躲，他只是随手抓起旁边一个吓傻了的黑帮打手，猛地挡在自己身前。
砰！
合金绳索缠住了那个倒霉的打手，拉力直接将他拖倒在地。
「哎呀呀，打偏了呢，大蝙蝠。」
杰克躲在打手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兴奋地挥了挥手。
「再来一次！这次我保证不躲！」
蝙蝠侠面罩下的微型电脑正在疯狂运转。
战术目镜扫描过地上的四个警察玩偶，又扫描过不远处的两个胡桃夹子。
数据流在白色的镜片上疯狂刷屏。
没有生命体徵。
材质成分分析为纯粹的塑料和木头。
但这绝对不符合物理学常理。
战术ＡＩ迅速调出刚才的监控残余画面，给出了最终的评估报告。
【目标能力判定：概念级物质转换。】
【触发条件：初步判断为肉体接触。】
【危险等级：极度致命。】
蝙蝠侠当即切断了收回绳索的指令。
绝对不能和这个疯子打近身战。
一旦被他碰到哪怕一下，自己也会变成地上那些可笑的塑料玩具。
蝙蝠侠反手从万能腰带里摸出三颗黑色圆球，重重砸在脚下。
砰砰砰！
浓烈的白色烟雾炸开，刺鼻的化学气味弥漫了整个底层厂房。
烟雾彻底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咳咳咳！」科波特捂着鼻子疯狂咳嗽，拼命往角落里钻。
剩下的黑帮打手乱作一团，举着枪盲目地四处乱瞄。
嗖！嗖！嗖！
烟雾中接连飞出五六枚锋利的蝙蝠镖。
它们没有直接攻击杰克，而是切断了杰克头顶上的几根承重铁链。
轰隆！
生锈铁管砸落下来，直接封死了杰克通往大门的退路。
「哇哦！魔术表演！」
杰克在烟雾中兴奋地大叫，他根本不在乎退路被封死。
只是一瘸一拐地向外跑，姿势滑稽极了。
但他脸上的狂热却越来越浓烈。
「来抓我啊！会飞的老鼠！」
 杰克一边往上爬，一边顺手摸过楼梯扶手。
几个试图阻拦他的黑帮分子，只要被他的指尖碰到，瞬间爆出一团白烟。
转眼间，楼梯上就多出了几个发条猴子和铁皮青蛙。
杰克抓起一只发条猴子，顺手朝着下方的烟雾砸了过去。
「接住这个小礼物！大蝙蝠！」
蝙蝠侠利用钩爪枪，直接腾空而起，荡到了半空中的猫道上。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正在楼梯上狂奔的杰克。
蝙蝠侠再次掷出几枚蝙蝠镖，精准地打在杰克脚下的铁板上。
火花四溅，逼迫着杰克不断改变路线。
化工厂的猫道极其狭窄，两边连护栏都锈穿了。
下方就是翻滚着绿色化学废液的巨大反应池。
刺鼻的酸性气体熏得人睁不开眼。
杰克爬上最高层的猫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失血过多让他的脸色惨白如纸。
搭配着那张用鲜血画出来的笑脸，显得无比惊悚。
嗖！
最后一枚蝙蝠镖擦着杰克的脚踝钉在铁板上。
杰克被迫停下脚步，转过身。
蝙蝠侠高大的身躯堵在了猫道的另一头，黑色的披风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游戏结束了，纳皮尔。」蝙蝠侠沉声开口。
「你已经无路可逃了。」
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废液池，前面是全副武装的蝙蝠侠。
杰克看了一眼脚下翻滚的绿色废液，又看了看步步紧逼的蝙蝠侠。
他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再次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
「游戏结束？不不不！」
杰克用力摇晃着手指。
「高潮才刚刚开始！」
杰克张开双手，任由暴雨从破碎的天窗灌进来，打湿他那件破烂的衬衫。
「你说我是为了大肆破坏？」
「你说我是为了给自己的暴行找藉口？」
杰克猛地向前跨出一步，手背青筋暴起，死死抓住生锈的栏杆。
「那我问你！伟大的黑暗骑士！」
「当我被法尔科内的人诬陷被黑白两道通缉的时候，你在哪里？！」
「当我妈被流弹打穿心脏，倒在血泊里向我求救的时候，你在哪里？！」
杰克的声音嘶哑到了极点，带着足以撕裂灵魂的怨毒。
蝙蝠侠脚步一顿，面罩下的眼神出现了一瞬的波动。
「我不可能同时出现在所有地方。」蝙蝠侠给出了回答，「而且这不能成为你堕落的理由。」
「堕落？」
杰克狂笑着反问，他扯开自己的衬衫，露出身上那些深浅不一的伤疤。
「我安分守己地当了五年工程师！」
「我每天按时交税，我对每一个路人微笑！」
「结果呢？」
杰克指着自己的鼻子，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结果就是我全家死绝！」
「你每天晚上在那些阴暗的小巷子里揍几个偷钱包的蠢货，就觉得自己拯救了哥谭？」
「别逗了！」
杰克用力拍打着栏杆，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法尔科内买通了警察！买通了法官！整个哥谭从根子上就烂透了！」
「你所谓的正义，永远都是迟到的！」
「迟到的正义，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蝙蝠侠举起凝胶炸弹发射器，准备强行封锁杰克的行动空间。
「你病了，纳皮尔，你需要治疗。」
「不，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清醒过。」
「只有我，才能给哥谭带来和平，带来欢乐！」
杰克松开栏杆，往后退了一步，他的脚跟已经悬空在猫道边缘。
碎石夹杂着铁锈掉进下方的绿色废液池里，瞬间被腐蚀得冒出白色气泡。
科波特在下方探出头，看到这一幕吓得大喊大叫。
「他疯了！他要跳下去！」
「纳皮尔！别做傻事！」蝙蝠侠猛地向前冲去，甩出钩爪枪。
「我已经看透了这个烂透了的城市。」
杰克看着飞射而来的钩爪，脸上浮现出极致的疯狂与解脱。
「既然正义是个笑话。」
杰克张开双臂，身体失去平衡，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那我就来当这个笑话的捧哏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