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云愣住了。
她原本想要挥开这只手,但她的身体却违背了大脑的指令。
她颤抖着伸出机械手,搭在了卡魔拉的手心里。
两姐妹在白骨堆中站起身。
这一刻,那些积攒了数十年的仇恨,似乎在这些更恐怖的真相面前变得微不足道。
「我们要离开这里。」卡魔拉拉起星云,「去救那个傻子。」
与此同时,广场上的气氛也变得诡异起来。
德拉克斯坐在台阶上,正对着螳螂女比划着名他的肌肉。
他的笑声很大,听起来没有任何心机。
螳螂女看着他,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德拉克斯的肩膀。
下一秒,螳螂女的眼眶红了。
她感受到了。
那是排山倒海般的悲伤,却被一种极度的乐观死死压在底下。
「你……你的心里怎麽还是这麽难受。」螳螂女低声说道。
「那是当然,我的妻女都死了。」
德拉克斯理所当然地说道,脸上甚至还带着笑容,
「但我现在很快乐,因为我在和朋友们在一起。」
螳螂女缩回手,身体微微颤抖。
她看向不远处的托尼和佩珀。
「斯塔克先生。」螳螂女走到托尼身边,声音细若蚊蚋,「你们……应该离开。」
托尼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转过身,看着这个头上有触角的姑娘。
他注意到了螳螂女眼中的恐惧,那种恐惧不是针对他的,而是针对这整个星球。
「离开?」托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们才刚到,还没吃上这儿的土特产呢。」
「说说看,为什麽急着赶客人走?」
螳螂女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高大的宫殿,确定伊戈不在附近。
她低声说道:「他的爱……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他寻找奎尔,是为了……吞噬。」
佩珀的身体微微紧绷,她掌心的皮肤下隐约有红光在流动。
「吞噬?」
托尼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他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原本玩世不恭的神态消失不见。
他看着全息屏上那些复杂的能量回路。
这颗星球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棵植物,其实都是伊戈的一部分。
这根本不是一颗星球,而是一个巨大的生物器官。
「他选错了人。」
托尼冷哼一声,斯塔克驱动器在他腰间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我最讨厌有人来找我朋友的麻烦。」
托尼活动了一下手腕,暗金色的战甲部件开始重新咬合。
他看向李昂。
李昂正坐在那里喝着可乐,似乎对这一切早有预料。
「李,你听到了吗?」托尼问道。
「听到了。」
李昂放下了可乐罐,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
托尼转过身,看向宫殿深处。
「对于吞噬这种事,我也略懂一二。」
……
纯白色的能量光束直冲穹顶。
彼得·奎尔双脚离地悬浮在半空。
蓝白色的光芒顺着他的四肢百骸疯狂游走。
「看清楚了吗,彼得。」
伊戈张开双臂,脸上浮现出狂热的神态。
「这就是我们的宿命,也是这片宇宙的最终归宿!」
全息星图在两人周围展开。
成千上万颗星球被标注了蓝色的光点。
星爵眼球被光芒充斥。
他看到了无数星球被蓝色的能量物质覆盖。
山川崩塌,城市碎裂,所有的生命都在哀嚎中化为齑粉。
「停下……」
星爵双手抱住脑袋,手背青筋暴起。
「这叫扩张,我的儿子。」
伊戈毫不在意星爵的痛苦。
「我花了数百万年的时间,在几千颗星球上种下了我的分身种子。」
「但只靠我一个人的能量,无法同时激活它们。」
伊戈走到星爵面前,双手捧住星爵的脸颊。
「直到我找到了你。」
「你体内流淌着我的基因,你是唯一一个继承了天神之光的子嗣。」
「只要我们父子联手,这无聊的宇宙就会迎来真正的统一!」
星爵用力摇头,试图摆脱这种精神控制。
他在幻象中看到了中庭。
蓝色的物质正在吞噬密苏里州的农田,吞噬他童年记忆里的每一条街道。
他甚至看到了广场上的卡魔拉丶德拉克斯,还有那个毒舌的托尼·斯塔克。
所有人都在蓝光中灰飞烟灭。
「你要杀了所有人?!」
星爵咬破了嘴唇,疼痛让他找回了短暂的清醒。
「他们只是微不足道的碳基生命。」
伊戈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他。
「百十年后他们就会化为尘土,而我们是永恒!」
「放屁!」星爵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我的朋友还在外面!」
伊戈松开手,脸上的狂热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冷漠。
「朋友?那些残次品?」
「彼得,你被凡人的情感束缚得太深了。」
「你必须斩断这些毫无意义的羁绊,才能迎来真正的进化。」
伊戈转过身,背对着星爵,声音里带着追忆。
「当年我在中庭,遇到了你的母亲梅瑞狄斯。」
「她是我漫长生命里遇到过最特别的女人。」
「我真的很爱她,彼得,我甚至为她谱写了无数首诗歌。」
星爵体内的光芒开始闪烁,他强忍着能量灌体的剧痛,艰难地喘息。
「既然你爱她,为什麽不回去找她?」
伊戈转过头,眼神中带着病态的自我感动。
「如果我回去,如果我选择和她留在中庭一起变老……」
「我就会忘记我的使命,这伟大的扩张计划就会毁于一旦。」
「所以,我别无选择。」
伊戈摊开双手,语气平淡得令人发指。
「为了让我自己能够狠下心离开中庭……」
「我只能亲手在她脑子里放了那个肿瘤。」
大殿内的空气凝固。
星爵眼中的蓝白光芒猛地停滞了。
周围那些宏伟的星图幻象,在这一刻全部粉碎。
时间被无限拉长。
梅瑞狄斯躺在病床上枯槁的面容,心电图拉平的长鸣,在星爵脑海中疯狂回荡。
肿瘤。
原来那不是什麽见鬼的绝症。
那是眼前这个自称慈父的男人,亲手种下的杀人手段。
「你……说什麽?!」
星爵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暴怒。
「我知道这很难接受。」
伊戈耸了耸肩。
「但这就是成神的代价,斩断凡尘,你才能……」
砰!砰!砰!